“我猜的。”穆槐浅浅一笑，平静地回了三个字。
她记得在此之后，晏霖与太子的交锋，便不再势均力敌，除去晏熙势力渐长，还有他信念低落的缘故。
单纯的恐吓自然不会吓到他，可若是对手拿其他臣子和天下百姓做赌注，那就是另一回事。
说着犹觉不够，还徐徐道：“不仅如此，连曾教导您爱民如子的人，如今都沉迷仙丹。能成主心骨的，不久只有您一个了吗？”
男子无言了许久，才再度开口：“教我爱民如子的，不只有他。”
女子一顿，合着方才说了那样多，他就记得一句？
近日的文书，都在朝晏霖宣告一件事，自己因莽撞和擅自出宫犯错了，阻碍了陛下长生不老的大事。前任知府等官员，也是枉死的！
就好像，全心为江山社稷的是那些奸臣一样。
更要命的是，连曾经极力反对此事的皇帝，都没有诏书传来，父亲的意思他怎能不懂，没有否决，就是默认。
整个朝廷，朝堂中的所有人，都抱着那等荒谬的想法。
丧尽天良者，能让朝廷上下求情；清除祸患，却被清一色指责。何等黑白颠倒。
直到女子进门前，他还在想，是不是做再多的事，都会被扣上顶蓄意毁坏江山的帽子？
但很快，他便转移了话锋：“你不是笨人，应该明白，说太多不好。”
穆槐神色平淡，仿佛刚说的只是闲话家常。
“唯有说这些，您才能有望振作起来，而且我信您不是兔死狗烹之辈。”
晏霖眸中的冰雪终于略有消融，他轻勾起薄唇：“半年了，你还是让人看不透。”
“臣女也是有秘密的。”不仅她有秘密，眼前的男子不也是？
他若有所思了片刻，手一伸，轻而易举地够到了放在桌上的竹篮。
穆槐神色释然，忽地瞧见了他手背，早已结痂的伤痕。
这痕迹，前世就有了。她目光微挪，看这痕迹，至少有好几年了，而且是能选择不留疤的。
晏霖的指节碰到温热的食物时，神色微地一晃。
若听信那些爪牙的话，这种温情，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再有。
穆槐见状，长呼了口气，沈青所交代的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慢慢打开里头的东西，仿佛其中是什么珍馐佳肴，每一口都用得认真专注。
看见男子用饭后，她顺势端坐在旁边的椅上。方才温婉柔顺的婢女，瞬间变回了之前的随性模样。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他略带玩味：“这就不装客套了？”
按方才恭恭敬敬，端茶倒水的模样，不该说什么“您服药臣女就放心”之类的奉承话么？
“装累了。”女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左右目的已经达到，还板着生疏面孔做什么。
晏霖冷哼一声，对她的这副反应才是意料之中。
“对了。”他慢条斯理用完饭后，声音终于有了情绪起伏，“明天早上，你给我做。”
穆槐哑然失笑：“我做的还不如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