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群人走完,穆槐才冷着脸去拿自己带来的药。
这种受人掌控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偏偏这时秦琅还醒着,只是咬牙不喊疼。
疼到这程度,应该早就失去意识,看来还被那群人用了提神的药物。
“我带的东西拿来。”
诗云动作迅速,现在的她不会再多话。穆槐不由分说取出银针,与此同时细探人的脉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看出他们用的什么手段。
和去年阳浦镇的瘟疫有点像,但发作厉害得多,起因也完全不同。
“穆姑娘,方才他说的话,我也听见了。”秦琅咬牙切齿,“我的命无所谓,别被他们抓住把柄!”
和父亲秦瓒,都是一根筋的性子。
“别轻视自己。”穆槐凝眉道,“若真有那么简单,反倒是好事。”
秦瓒眼有恨意:“京城时时刻刻都有守卫,他们竟然能进府!”
京城是国都,不会随便放外人进来,这群人自异域而来,却能无视重重阻碍,无声控制住不少官员,朝廷真有那么不作为吗。
穆槐呼了口气:“大人,这群侍卫是什么时候进府的?”
“记不清了,半年多——”
说到这地步,秦琅脸色一白,再不出声。
并非最近京城防守不当,而是这群人趁东泽作乱就动起了手脚。错开时间,从最不惹人注目的侍从做起,类似的事每天都会发生数十次,哪会被人注意。
然后,趁着几月前官员接触广兰的时机,下毒。
穆槐冷笑了下,原来她写出药方后,仅仅半年就被别有用心者盯上。
他们为了找竺星,真够下血本。为了找个人才,真值得糟蹋这么多人命吗?
做的事越多,承担风险的可能性越大!
正思考时,秦琅的状况再次不好,面色瞧着愈发可怖,叫人不忍去看,连话都说不出。
但以前见得多了,这程度也不算什么。
穆槐心下一沉,取出袖中的迷药——这药原本是想招呼在来者身上的。不出多时,男子便晕了过去。
在这种折磨下,暂时失去意识也好。
她虽没见过
穆槐轻车熟路地取了银针,缓解着毒性的发作,类似的事在过去,已做过数百次。
在空闲时间突然想起,这些方法,都是竺星所给医书中的内容。
帮了自己这么多忙,还一直没注意到。她也是够笨的。
在此之后,又煎了服药方,秦琅的脸色总算恢复正常,但还是没有转醒。
诗云去抹额头上的汗:“小姐,治好了么?”
她在一旁帮忙了半天,见女子动作终止,终于呼了口气。
穆槐看着他苍白些的脸色,面色凝重:“时间太短,治标不治本。具体的解毒方法,我还要回去研制。”
在一开始,她是想过上报朝廷的。
但只要公之于众,朝廷势必会盘查所有府邸的可疑人员,这么大动作,足以让人撤退个干净,那势力的根基都动不了。
而且,和秦琅类似的受控者不止一人……这毒又新奇,只怕太医还未研制出办法,人就驾鹤西去。
穆槐抿了抿唇,还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诗云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
“小姐,我虽然没太听懂,但他们好像不是冲您来的,您只要把人告诉他们,不就都得救了吗?”
穆槐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连诗云都不知竺星的真实身份。
现在知晓内情的,只有她,馆主,宋灵歌与几名声望最高的郎中。
还有……
穆槐心绪微动,不让自己去想那名字。
她不答反问:“若他们找的是我,你会答应么?”
“当然不能!”诗云当即否认,“他们找您肯定没好事,或许是利用您的医术害更多人。而且……”
穆槐也微笑:“对,那人对我们也很重要。”
还是小姑娘的恩人呢。
这群人为什么要竺星,就是因为他出神入化的医术与易容,就算真的供出了他,也只会谋害更多人。
诗云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而且,他们杀官员逼迫人出现,本就是无耻之举。穆槐脸色染上冷意。一答应,就是对这种行为的默认。
供出竺星绝不可能,但也不能任由他们作践旁人。
治疗完秦琅后,穆槐回到济世馆,看着表面平静的天空。
给的时间是三日。
三天时间,不能坐以待毙,得寻出这势力的蛛丝马迹,防止更多人被害。
真是,就不能多过两天安生日子?
刚打开医馆的门,却没看见熟悉的人影,穆槐目光一紧:“他人呢?”
他们这么快就发现竺星?不可能,否则也不用大费周章害人。
“楼上厢房呢。”宋灵歌今日竟然兴致怏怏。
原因是,没人和她斗嘴了。
穆槐点了点头,刚要抬步,女子的声音忽地响起:“到底发生什么了,不能告诉我们吗?”
她虽然外向,却也不神经大条。早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尤其是馆主和槐儿,但二人都一反常态,遮遮掩掩。说明不只是医馆的难题。
一个两个,最近都这么奇怪。
穆槐宽慰地摇摇头,她算是理解竺星遮掩的原因了。
为稳定人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片刻后,她出现在厢房门口,竺星仍是玩世不恭的神色:“来了?”
好像只是找她闲聊。
“那个侍读的毒怎么样,是不是没法根治?”
穆槐想了想,他从未真的直接教过自己医术,都是将方法写在医书中。
“是。但解毒办法我已有了门路。”她呼了口气,“您也知道瞒不下去了?”
“我也想瞒。”竺星揉了揉眉心,“但你都猜出一大半了,与其让他们缠着你,还不如让我告诉呢。”
他向来遮遮掩掩,连济世馆馆主的身份都不打算告知外人。如果可以,最好一辈子都不提起。
穆槐注视着他的眼睛,说起来,对竺星的了解还是太少。
不仅姓名、出身都是假的,连脸都是后天伪造,性格更是表面聒噪,捉摸不透。
“让本馆主想想……就从五年前的皇室内乱说起吧。”
女子抿紧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