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三皇子大逆不道,四皇子说话也不顺心!虽然他说话就没好听过。
明明是在疑问,但皇帝却半个字都反驳不了,愣了半天只不耐烦道:“那也得罚!”
是了,答题者本身没太大过错,但就算如此,作弊的罪名也难以饶恕。且得查出那两道题答得特别好的人,这辈子都别想进京考核了!
齐公子和一众走后门的书生,做官梦彻底破碎。
越想越不平,皇帝气得气息凝滞,说不出话来,气得摔了茶杯道:“你有什么想法?”
勤政殿的茶杯,最近够多灾多难。
晏霖瞄了眼四散的碎片,正色道:“此事牵扯到的人太多,只一日怕是下不来定论,给儿臣几日时间。”
一想到自己的名望权力被晏熙分得四分五裂,皇帝就怒火中烧,好在现下还不算晚,兵权也没交到他手上。
急火攻心下,他猛地咳嗽出声,面如死灰,声音之大,连外头的太监都心急如焚。
“陛下,陛下?”
若非讨论政事太监不能进,恐怕已经破门而入。
皇帝咳地没法说话,换做旁人看他难受成这样,早就嘘寒问暖,上前亲自搀扶了,虽然对于重病者而言,半点用处也派不上。
但晏霖却只是简单过问一句,装模作样的关心都不做了。
他咳得越发古怪,发疯般想缓解这种感觉。几乎是习惯性地抄起桌上的药,往口中囫囵塞去,那仙丹缓解的效果还真不错,不出多时,皇帝表情便舒适起来。
吃完后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满脸愤恨懊恼。
晏霖在原地站着,将老者的情况尽揽眼底,眸中不起丝毫波澜,直到看见那瓶见底的丸药时,才微有变色。
滥用仙丹,为此荒废朝政沉迷美色,浪费大量民力,却还能养尊处优许久。
是报应吗?
对生父有这样的想法,可谓是大不敬。
不过,皇帝难受得紧,又心存对科举的气,也没注意到这些。看见这瓶能控制自己的药,愤怒与恐惧席卷而来。
这么一番折腾后,他再没心思讨论政事,只想沉浸在酒色中,然后睡一觉。
看见晏霖,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也下去吧。”
说着又补了一句:“涉及科举舞弊的所有官员,由你来处罚,若太子过问,就说有朕的授意。”
晏霖平静应了声是,看不透面上情绪。行了个礼便从殿中告退。
那厢,养心殿外。太子与心如死灰的穆严,离得不远。
晏熙来时的兴致,已经被方才的事兜头浇灭。偏生坏事者还赖在他周围不走,一直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他一刻都不想见到坏事的人,却还是沉着张脸打量着卑躬屈膝的老者。
穆严藏在袖下的手抖得厉害:“殿下?”
晏熙头一回觉得晏霖留了情,换做自己处理,现在眼前人已经在牢里等吃断头饭了。
他满脸写着傲慢不屑:“你还想说什么?犯下大罪,贬为原职本殿对你已是仁至义尽,帮不了你。”
要说以前,穆严还有点用,脑子不够还对自己绝对忠诚,在礼部任职能好好传播太子的名声,还能让那个穆槐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
反观现在,犯事丢了身份,不知好歹的女子更是到晏霖那里去,只留下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在自己府里。
若皇帝还能活得久些,扶官东山再起也不是没可能,但他的身体素质,自己还不知道么?犯瘾的时间,好像还被穆槐提前了。
嘲讽道:“磨蹭什么,若心里有数,现在就该滚。”
穆严极力压抑住心中惊恐,满脸堆笑:“殿下,臣自知有罪,心中却有些猜想,希望能弥补些方才犯的过错。”
将功补过,就他现在这个官职,还哪有利用价值?
本来大好的形式被穆严一首破坏,简直蠢到无可救药。晏熙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不过,犯蠢也是有原因的。
瞧他还算诚恳,满脸不耐地问:“说。”
穆严如同得了机会,赶忙将内心的话尽数说出:“本来臣是不打算改题的,但会试前的一段时间,宋首辅曾来找过臣,探讨现在缺少机会为殿下尽忠,臣从他的话中得到启发,这才自作主张,犯了大错。”
言语中还不忘甩清自己,暗示他真的没谋逆之心,只想效忠太子。
晏熙没心思听他洗白自己,蹙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穆严连忙答道:“他虽没明确要求臣改题,但他摸透了臣急于效忠的性子,又赶上出会试试题,一定是刻意利用臣啊!”
有私心的事不能说,不然殿下更要发怒。但晏熙何等敏锐,对方那点求取功名的小心思,自己能不知道?
太子面露讥讽:“也就你这样蠢的人能被利用,换旁人都做不到。”
穆严被呛得说不出话,也只能一味附和:“臣确实被猪油蒙了脑!”
小心翼翼地补充:“但臣以为,宋首辅这样做并非毫无理由,背后或许有人指使。”
终于说了句聪明话。
但即使不用他补充,晏熙也能猜到。宋修一直是自己忠诚的走狗,荣辱都寄托在自己身上,自然是不敢搞出小动作的。
但得了权力愈发猖狂,得寸进尺也有可能。能让他这么想,一定有着某种契机。
至于什么时候出现异样?在过年前都还是好好的,那么就是……
面见太傅。
晏熙眯起眼来,当时宋修以为找到了个强有力的后盾,自己信不过,还收了他一部分的权力。
在那之后不久就科举了,时间也大致对的上。
要么是宋修本就不老实,要么就是那表面敦厚的太傅有问题。虽然尚无任何证据证明,太傅的人去过宋府,但这种阴险勾当,还能轻易让人察觉不成?
晏熙回过神来,朝穆严递过个复杂的笑容:“你不算一无是处。”
穆严闻言,心头大喜,刚想试探下去,却又听他道:“不过经本殿屡次提拔,你还是不成大器,方才的话只能算是事后诸葛。往后你便自求多福吧。”
连那两个女儿,都比这官员聪明,怪不得以前从一品沦落为五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