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家族,对女子声誉都是极为看重的,虽然还没证据,但穆嫣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古怪起来!
苏惠昭忙嗔怪道:“嫣儿,你乱说什么呢?三姑娘怎会作出这种事。”
穆嫣嘴角的笑意恣意张扬:“母亲,你这时就别为她辩护了,里头可货真价实躺着一男人呢!”
穆严朝下头使了个眼色,便有侍从不经穆槐允许,进了闺房,随即拖出来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
男人极为丑陋,衣着又不正经,显然是来找小情人时的打扮。
苏惠昭痛惜不已,而凌凤侧过头去,神色晦暗不明。
诗云浑身发冷,这下只怕小姐完了!哪知穆槐见状,却全无惊慌,下一刻便朝穆严行了个大礼,嗓音坚定。
“父亲,有人想陷害女儿,派人趁冷清之时闯入女儿闺房,特地将证人留到现在,只望您能裁决!”
本来是男子擅自闯入穆槐闺房,一般人藏着掖着来不及,还说有人要陷害她?
穆嫣讥笑道:“分明就是自己来不及藏情夫,到头来还说他人陷害!”死鸭子嘴硬!
经历这么点事,郑渠已明白了来龙去脉。他阴阳怪气笑道:“看着像是冰清玉洁的种,结果这么不检点,是穆家人都这样么?”
穆槐闻言,目光更是带上了厌恶与鄙弃!仿佛前些日子的风光,都不曾存在过。
他的声音忙带了几分讨好,若因这件事,让郑渠在他父亲面前进言,影响了他的仕途,那更是得不偿失!
“这是家女的大错。和穆家没有关系。我定重罚她,您莫要在意!”
郑渠没理会穆严,目光就像打量青楼中的卖身女子。
“若是其他女子这样放荡,本将或许就作罢了。可她忽冷忽热的性子实在好玩,样貌也极为难得。”
郑渠淫声怪调:“我允许让她进郑府,当个最末等的侍婢,至于那些钱,还会给穆通判一半,说不定哪日还能宠幸下她,升个侍妾呢!”
这可真是好极了!
穆严听到女儿要去做侍婢,只有欣喜和对郑渠宽厚的感激。
真是仁慈的人。最重要的是,能给自己赏钱,能在朝廷中关照自己。
穆严感激道:“不嫌弃贱女,已是万幸!”
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凌凤的娇媚声音忽地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她的眸中流出戏谑的光彩:“郑家大人真是急于定论。方才三姑娘不是说特意将罪人留在这么?连给她解释的机会都没了。”
“还容女儿细细道来。”穆槐随意一笑,对这副墙倒众人推的情状,已是见怪不怪。
“女儿在拒绝守尉大人的后几日害病,又明知有人会抽时间看望女儿,若真有欢好,应万分小心才是。却偏偏在这时让男子进了,不正是自投罗网么?”
穆严轻抚胡须,愤怒的情绪缓解了些。他虽见风使舵,但也不傻。穆嫣的下一句添油加醋:“人心难测,说不定正是近日母亲给三姐谋婚事,你才对情郎倍加想念呢!”
穆槐眸色冰凉,一眼扫过去竟让穆嫣噤了声:“父亲,女儿的眼还能看见。不会瞧得上这种一无是处的男子。”
苏惠昭用怜惜的目光瞧着她:“三姑娘,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事已发生,失了清白的女子是没人要的。你就去郑大人家当侍婢吧,也算有个好归宿。”
“失了清白?”穆槐冷笑,“夫人真是信口开河。”
苏惠昭闻言,神色自责:“现下确实没证据。大人的医官不是离这不远么?便叫他来瞧瞧槐儿,是不是清白身吧。“
犹嫌不够地补充:”事关重大,大人定要细细查验!”
穆严点头称是,下一刻便叫了医官。
穆嫣胸有成竹。在她眼中,穆槐的所有行为,都是害怕查证的顶嘴之举。
父亲的医官是不会骗人的,三姐受到凌辱的事实,很快便会公之于众。她现在害怕也来不及了!
医官匆匆赶来时,穆严已经面色铁青。他不明状况地咽下津液,连诊断的事,都是由丫鬟来交代的。
家主盛怒,他哪敢耽搁?只诊了片刻,神色便肯定下来。苏惠昭心中一定,结论足够让她身败名裂了。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惊失色。“大人大可放心!”
“三姑娘仍是清白身子,而这男子虽久经风月,但方才没有经过人事。”
苏惠昭指尖捏紧了桌角!
给他的时间已足够侵害三姑娘了!怎地会是这个结果!
难不成穆槐根本没昏迷?不可能的,那香药和槐花气味,混在一同的药性极烈,又刻意不让她察觉,这是万无一失的!
思及此,她迟疑地开口:“那男子的身上还没搜过呢,若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三姑娘的清白,便真能证明了。”
但话到后头,自己也没把握。这些时间,够三女做许多事情了。
侍从道了声是,几乎将男子的衣裳都扒了下来。但无功而返。
苏惠昭不甘,明明是有信物的,一定是被这三姑娘毁了!
穆槐不紧不慢地俯视着男子,她早知道男子有备而来。那捏造出的劳什子书信,十分小巧,早被她烧得一点不剩了。而几人大张旗鼓地赶来时,焚烧所生的星点气味,已被掩盖殆尽。
也亏得郑渠身上的尘土气,本来想陷害人的,反倒帮了她的大忙。
“对了,郎中。”穆槐又拈起香炉内的药,“因为夜半总有响动,我心中不安。近日便换了香料,也请您看看这个吧。”
医官应了一声,轻捻一点置于鼻尖,恭敬道:“这是殷香。殷香对普通人没有影响,但在有极强烈的行房之欲时,便能让人头痛欲裂,昏迷不醒。”这香不多见,但都用于防身。
说着,他心下也为这三小姐叹息。明明身份算尊贵,却要自己研制香药来防身。
事到如今,穆槐的冤情也已澄清,她嗓音清亮:“若女儿有欢好者,又怎会下这等对房事不利的香?反倒这男子迅速有了反应,显然是有人授意,刻意来强迫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