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不信,穆槐自顾自道:“反正小女说出来,也只是为了提醒你。明日我就会去拜访各位大人,你好自为之。”
配药方她也会,加点神神鬼鬼的说法,也能糊弄人了。
纪华闻言忽地笑了:“小姑娘,你还是太天真了。”
“不会真以为靠一张嘴,拿点药出来就能形成威胁吧?”说着,还翘起了二郎腿。
能心平气和地听那把嗓子说完话,属实是折磨。穆槐静静地听着,唇角扬起弧度。
拿出了早就备好的令牌。重活一世后她才明白东泽总拿令牌说明身份的好处,不仅方便,而且极难伪造。
上头的字样十分清晰。除了宫中有分量的御医,别人是拿不到的。
纪华终于观之色变。
这东西谁都认识,这女子是御医?有这么年轻的御医?
“如假包换。”女子轻轻吐出了句。
这可比江湖道士的话可靠多了,他听过传闻,有人为一名富商配药,只因他是御医,富商天天汤里加草根还甘之如饴,临终前还叫嚷着不要牵连他。
“暗自打压人也别想了,小女若没人背后支持,也不会轻举妄动。”但不点明他是谁,让他猜去吧。
他神色一变,尖细的嗓音终于压了下来:“你是谁?”本来就长得奇怪,这么一来更吓人了。
幸好自己的事只在京城有知名度。不然还得另想办法。
“等你沦落为我门徒,就知道了。”穆槐直视着他的眼睛。
语气何等狂妄,纪华终于没了先前的调戏模样。因为,他意识到了威胁。
以为不会有御医肯在此多留,可现在真有人来抢饭碗了,憋了半天说出一句:“京城的日子不够滋润么,何必来穷山恶水之地?”
“这点不该问您吗?”穆槐自始至终都是从容的。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在皇室面前唯唯诺诺,哪有在蠢人面前装神弄鬼畅快?后者来的钱也多。
而一直在旁的秦瓒,不懂二人的暗语,反而悲愤交加地指着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倒比神医都信。不过也好,也不会让纪华怀疑是做戏了。
其实谎称有灵丹妙药这法子,也是她电光火石间闪现的念头。虽然她本心只是不想庸医大行其道,但只这么说,那些官员地主一定不会理解的。
倒不如说自己的本事胜过他,也算和富豪间接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至于灵药,谁管啊。
等纪华走了,秦瓒才彻底拉下脸来。
他痛心疾首:“原以为你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结果也是路过的骗子。世上哪有什么治百病的药啊?殿下是不是也被你迷惑了?庙小容不得大佛,请出去!”
说着,就把人推搡着往外走。
还把他气到了。
穆槐忍俊不禁:“大人,您先听我说完行么。”摊上这种不知变通的人,还真有些麻烦。
他抱臂而坐,只看动作完全不像个老人。又解释了半晌,他才将信将疑。
“这么说,你是做戏的,其实不会像他们一样骗人?”
她点了点头。
谁知,听到这话后秦瓒并未恍然大悟,且露出惊喜的表情,反而狐疑地打量着她,满眼都写着“你能行吗”。
行吧,这副样貌有时会受人称赞,有时就是拖油瓶了。她甚至怀疑,如果是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说这话,对方就深信不疑了。
但无所谓,只要把事办成就行。
穆槐一笑:“这是殿下和我商量出来的。您不信他么。”
还是搬出皇子好了,好镇人。
“好,若你句句属实,我一定全力配合你演。”说着还变了变面部表情,只是装出的模样,实在不敢恭维。
那哪行啊,看他的性格,是真不会演。怪不得二十年没升官,原也有自己的原因。
穆槐看着他刻板的模样略有无奈:“若实在不想虚与委蛇,到时您称病不出就好。”
“行。”老者痛快地答应了,“而且我也能帮你把消息传开,说我承认了药的存在,你应该想那样吧。”
虽然秦瓒的地位不高,但他清廉正直了二十年,突然承认了灵丹妙药的存在,一定很有分量。
穆槐微笑:“谢谢。”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她才回到偏院。
见晏霖还在方才的地方听着,穆槐刚想说你还没走,却见他的神色略有变化。
不复方才随意,抿唇凝眉,竟是不悦之态。
方才还好好的,事情有进展该高兴才是,但他是怎么回事?
穆槐勾起唇角:“您气什么啊,很快就能有线索了。”
对方仍是不答。
她索性牵起了一直在旁服侍的诗云的手,低声询问事情原委。
诗云同样疑惑不解:“殿下他方才都是看好戏的模样,但一听那神医说要纳妾,就变脸色了……也不知为什么。”
背后响起清冷的声音:“谎话连篇。”
诗云委屈的声音被堵住,而是不是谎话,几人早已心知肚明。
穆槐哑然失笑:“左右我也去不了,您何必这样大动肝火。”心里升上几分没来由的窃喜,几步走上前,为他续了茶:“现下,就在这里呢。”
后一句“再说你能让我去么”没说出来,总觉得过于暧昧了。
晏霖唇角微勾,好像很满意她的态度。
茶香徐徐,乳白蒸腾的雾气让冬意都消了几分,男子的神情这才缓了下来。
“也不是气小事。是你不该自作主张。”那可是光明正大得罪人啊。
虽说她本人不介意,但一姑娘家,不该涉足太多类似的事。
穆槐莞尔:“怎么成擅作主张了。方才我已说了要与他叫板,这不过是第一步。”
而且此等事件太错综复杂,她早已做好了蹚浑水的准备。晏霖凝视着她许久,才侧过头,神色莫名。
“涉身官场,该是我的事。”
从前提到那群趋炎附势的官员就嫌弃,这时候倒积极起来了。穆槐唇角的笑意不曾消散。道了声“无须操心”。
“在找出线索前,您还是不要有大动作,反正来的目的就是解决灾患,惩治走狗。”
她话音刚落,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说得好像晏霖只会吓唬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