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消息被大肆传开。只关注饱腹问题的百姓不关注这些,但闲的没事的富豪可就不一样了。
还好河东城内不大,不然传言至少要半个月。
更重要的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县令,居然也默认流言传开!难不成,他也开始惜命,追求长生不老之术了?
不出几日,已经有三位富豪请人配药了。这其中也有秦瓒和晏霖传言的功劳,但穆槐一个都不见。
秦瓒看着着急:“姑娘,你不是想混进去吗,怎么不同意啊。”
要不是皇子殿下暗中资助,这几日饿死的百姓又要增多了!
穆槐面色淡然:“前几日来的人,影响都不够大。”
如果她轻而易举地同意了,那好不容易竖起的威信将减少一半。得等个最有地位的。正念想着,门外便传来一阵骚动,隐约还有人说“劳您大驾”!
她轻扬笑意:“来了。”
秦瓒竖着对八字眉,他都快六十了,怎么还是看不透这姑娘呢。而皇子殿下也任由着她胡来。
来者已经在客房等着。见到那人,他顿时睁大了眼:“寇……”
前来造访的,正是先前口中的寇大人。他是个知府,算当地有地位的官了。灾荒连年,但他的体型一点不见瘦。
“没想到穆神医如此年轻。”他第一句,说的就是这话。
穆槐淡淡应了一声:“开门见山,大人是来找我的吧?”
这回,她没再以小女自称,而是直接用我,间接表明二人相对平等的谈话身份。
他脸上堆起笑容:“是,这不听说穆姑娘是御医吗?所以想来请您配药。一看您的气度,就知道比那神医强。”
她心中冷冷道:“给你们配,我都觉得脏手。”就算自己的猜想不成立,那这些高官也是通过百姓的血汗,才有心思在这大肆逍遥的。
之前这位寇大人,对纪华一定也是这般献媚的。他不在意谁赢,只关注自己是否能长生不老。
近日通过打探来的情报,发现整个河东的富豪风气都是如此,秦瓒那样相信正常规律的人,反倒成了清流。
说着话呢,寇知府就走上前来,为表示诚意竟想握手了。东泽的异性可没这种表示友好的习惯。
她抿了抿唇,没想到这地方的人都如此油腻。
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您注意着些。”
“好,是本官唐突。”他后退,看了看一旁眼底要喷火的秦瓒。心里有鬼的人,是不敢与全身正气的人对视的。
他心虚地说:“本官与穆神医商议要事,你无事就退下吧。”
“你以为谁想见你?”秦瓒重重地哼了一声,摔门离去,没一点东道主的样子。
见他走后,穆槐才松了口气,他多待一刻都可能露馅。
“我可以帮您炼药,虽不敢说多神,但百病全消,活到百岁没有问题。”她喝了口茶,“但银钱一定要到位。前提是,把那纪庸医赶下台,交由我处理。”
说着轻叹口气:“我的家族与他有世仇,您能理解的吧。”
其实哪有什么世仇,但她相信对方不会深究的。
“小问题。”
他一副我懂了的样子,这姑娘一定是见不惯那纪神医分好处,毕竟自己独大是最好的,谁想分同行一杯羹呢。
“只要姑娘你有真本事,所有的后事,都由本官帮你解决。”
他将自己当成那种求财问道之辈了,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
按照之前打的草稿,又忽悠了一阵,把丹药说得上天入地,一番话中又用医理,又引经据典,肚子里有墨水,装样子还是管用的,说得她自己都快信了。听得寇知府那是个心神驰往,仿佛现在就能得道升天了似的。
“但,我还有条件。”她话锋一转。
她轻牵唇角,眉眼间捎上了些刻意的忧虑:“我的丹药不是立竿见影的,万一您官场上的朋友,不服我的医术怎么办呢。到时候得说是我把人家逼下台了。”
“嗨,这简单。”他故作大度地拍了拍手,“你们和那纪神医,不,纪庸医比一场不就行了!”
就等这句话呢。
穆槐满意地点点头:“我信大人能将此事办好。”
“但我怕他不愿赌服输,到时他的人用卑劣手段反悔就不好了。为了这个,我希望有更多人作证。”
听这种话,寇知府也愣住了。她是多有自信,这么肯定纪神医会输?
穆槐没有答话,她是不能输的。
知府略有沉默,但很快也理解了,看见的人越多,能捞的钱越多,也对自己越有利!
思及此,他终于开口:“你想怎么样?”
“为了让更多人看见,您就在城内贴出布告,说肯来看的,赏十天口粮便好。”
寇知府瞬间变了颜色:“不行,您另想法子吧,我没有管粮仓的权利。”
穆槐闻言,终于展开了此次会面的第一个笑容。
“谁说要去向粮仓要了,您府里应也有存的粮吧。”
又补充道:“若您觉得亏,那我按三倍的银钱给好了,就当是买下的,这样,愿意了吗。”
听到能白赚这么多钱,知府的神色又动摇了。其实那些东西,都是他收百姓税时,东挑西拣贪出来的,根本没花多少钱。但她为何这么阔绰呢。
即使她输了,钱也赚到了。
女子神色却是格外地认真:“毕竟,您也想让人认可吧。”
“不会让你我亏的,您放心好了。”
反正你贪的钱迟早会进天牢,亏不了,她暗想。
明明就是想要钱财,怎么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来?知府最讨厌这种人了。但一见女子清丽的脸庞,气不由自主地消了大半。
真好看,要是肯对人笑笑,那才是撩人心魄。
只是,这姑娘出手也太阔绰了,看样子还没出阁吧,衣着也很普通,哪来这么多银钱的?
“神医如此有底气,不知支持你的是何人?”他试探着问。
穆槐微微眯眼,登时让人噤了声:“只要能达到您的目的,谁支撑无所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