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熙只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他终于征服了这一向高傲的女子。
因酒还没醒，模样不甚真切，可她的确是充满柔情地回应。
看来，她还算有自知之明。以后，这种时候还多着呢。只是，体会到了顺从的模样，他的兴味忽然就淡了。
毕竟，他之前一心想着虏获她的芳心。至于婚后？没想过。就像是渴望了很久的物件，突然得到，也就不顺心了。
但这种腻烦还得几日后才能体现，高傲的女子多得是，一一去夺就是。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悠悠转醒。
下意识地去抱人，却搂了个空。
人呢，去哪了？
新婚的头一天，还不想急着处理那些政事，反正朝廷已经是自己和宋修的了。
“殿下起得真晚呀。”正当人疑惑之际，门被轻轻推开。
语气还留着昨夜的疲惫，但声音缠绵如美酒一般。
女子只穿着件单薄的睡衣，白皙的肌肤上，还隐约留下了昨日的风雨痕迹。本应是再和谐不过的场面，可晏熙的瞳孔，却蓦然睁大。
他的脸色陡然变了，以迅疾之势，抓住了她的衣领：“你怎么在这！”
穆若娴满脸无辜，似乎毫不知情似的：“殿下怎么这样问，按照约定，我立了功，您本来就该取我呀。”
“你装什么糊涂！”
若无其事的模样想让人一巴掌扇上去，但晏熙决定，问完再打。
“不是装糊涂。事实本就如此。”女子坐在他身旁，这一晚上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现下反倒不惧了。
她姿态袅娜妩媚，可在男子看来扎眼得很。
他气极反笑，笑容阴恻：“你真以为顶替了人，就能得偿所愿了么。这可是欺人大罪。”
这副阴沉可怖的神色，穆若娴见得多了，也就不再害怕，还是那副恭顺柔和的笑容：“殿下若不满意，现在就去退婚呀？可为何，昨日没退呢？”
“你还敢提这个，若不是你这贱人在酒中下药，谁会稀罕与……”
听到贱人二字，穆若娴神色变了变，随即又坦然地与他对视：“您手段那样多，我怎敢在其中动手脚。倒不如说，该责怪你自己。”
怪他自己？晏熙心头似被点燃了火线，彻底忍不住，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穆若娴嘴角溢出血来，眼眶也下意识含了泪，可先前温顺的笑容，一点没变，神色怪异至极。
“妾本来还真想用其他法子，可最先在酒中动手脚的，不是殿下吗？妾只需趁你关门时换下酒，服下迷药的就是您了。”她轻笑出声，像是在讽刺，“您对新婚妻都不信任，也不该去责怪旁人对您的算计。”
苏惠昭在酒中下了不多的蒙汗药，分量少又非毒，自然不会被银针测出。若只喝那一些，断不会睡到日上三竿。
晏熙怒火中烧，他近来掌控了许多事，从未有失控的时候。这还是头一次被女子骗到。
“对了，最近那些很有背景的流言，还在传呢，这场婚事本就古怪，若您现下大肆退亲，陛下对您又会不信任了。”
“殿下好不容易主导朝廷，不希望被谣言动了根基吧？”
她张口欲说，被怒斥道：“没你说话的份！”紧接着，便用阴沉的目光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子没偷梁换柱的大本事，顶多也就是趁乱顶替而已，他因盛怒混乱的脑海中，竭力捕捉到了一点思绪
“如您所想。”穆若娴云淡风轻地说道，“她脑子不灵光，死活也参不透嫁入皇室的好，就自愿与妾合作，若非妾出现，您去迎亲时，闺房中一个人都没有，怕不是更要闹笑话。这样更好，各遂所愿。”
“那三姑娘还特地告诉妾，手腕上有您下的印迹呢。不然，圆房都办不到。”
其实，只有后半段说对了，但她气性上来，就想说这话刺激刺激晏熙。
原来自己也能让他急到如此程度，还以为他无所不能呢。
那女子宁愿和对头达成合作，也不愿嫁给自己？！
晏熙面色铁青，一把扼住了她的脖颈，恶狠狠道：“你以为自己多聪明是吧？”
穆若娴艰难地向外吐着字：“您会杀吗？”
眼底的柔顺和空洞，古怪地并存。就像个不具灵魂的偶人。
穆严就算再势力，也不会对女儿的死无动于衷。就算他能委曲求全，穆习呢，其他人呢？
拜他所赐，现在穆家手里多了很多实权，若穆家不能和太子合作甚至反目成仇，那权倾朝野又多了阻碍。
除了穆严，朝廷上的其他人都精得很，晏熙也很难再对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现下跌入谷底的受害者施恩了，符合条件又甘愿为人摆布的人太少。
他一向想杀就杀，如今却有了这些没用的顾虑。
忽地又想起穆槐，她在医馆中含笑淡雅的模样，越来越模糊，这辈子，那温柔的神色都不会对他展现了。
既然她如此厌恶自己，那就没必要再手下留情了，现在就去结果了她的性命。晏熙猛地放开了人，咬牙切齿道：“穆槐在哪？说出来就饶你一命。”
穆若娴的脸色憋得青紫，费力地咳嗽了两声，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
“她可没告诉我这些。殿下，您心里比我有数。”
“对了，她贴身的小丫鬟在昨日不知所踪，看来短时间那人不会回去了，您何必着急呢，若恨她，等出面后，妾会帮您解决的。”虽然这次三姑娘没妨碍她，但以往的事不会忘记，该讨的债还得讨。
心里更有数？什么意思。晏熙竭力冷静了片刻，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
除了穆府，也只有那里能藏人了。
“滚！”他扔下这句话，摔门离去。
独留下穆若娴静坐在榻上，她的笑容真诚至极，与刚刚喜结连理的小娘子别无二致。但眼泪，还是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高兴至极，不管是何手段，是何过程，她都成为了太子妃，不曾输给穆槐，而这个局面，短时间内都不会改变。
受殿下唾弃又如何？现下穆家值得利用的地方还多着，不会让人这么快就死的。要是敢露出虐待新婚妻的意思，谣言就会立刻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