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所娶者非三姑娘的事，也极快地传到了穆府。
苏惠昭面不改色，她早料到了有这么一天。早早就在堂内等着，意外的是，凌凤也来了。
见她妩媚的模样，苏惠昭恨得牙痒痒，挤出笑容道：“女儿出嫁，是夫妻之间的事，我知道你担心，但一定会商量好的。”
可凌凤，却是不以为然。
她轻笑一声：“夫人忘了，我本来就有实权呀，当然要管事了。”说着，还媚眼如丝地瞥她一眼，“不过，夫人演技可越来越差了，笑得还以为你牙疼。”
以前，好歹还做个表面功夫，现在说话越来越难听。
苏惠昭深吸口气，现下她是太子妃生母，有的是机会修理她。
凌凤微微侧眸，一直跟在她后头的穆嫣，今日倒没来。
对于嫁人的内情，穆嫣从头至尾都被蒙在鼓里，但不论嫁的人是谁，她都一样地不高兴。此时赌气没来，估计还在自己住处，拿小丫鬟泄愤呢。
正要再起口角，有名男子，面色阴沉地大步跨进，只用余光，扫了二人一眼，没余兴去理会二人的勾心斗角。
来者便是穆严了。
“大人，您先喝口茶。”苏惠昭异常殷勤。
穆严强忍着喷薄而出的怒气：“你来得正好，现在就给我解释解释。”
连若娴都不叫了，可见有多恼恨。
苏惠昭按捺住躁动，恳切地对他说：“妾知道您怒，三女戏耍穆府，整个府邸谁不窝火？但在那之前，也先听人说两句。”
“大人，虽出嫁的是若娴，可她也是受穆槐摆布的呀。”
她拉住了男子的衣袖，这恭顺的动作，无意中浇灭了几分他的怒火。
穆严语气平静几分，还是忍怒道：“你是她母亲，自然会为她说话。”
话虽如此，却没有赶人走的意思了。
“并非偏袒，而是有事实可依。您和殿下的布防那般严密，若娴仅凭一人之力，怎能想出逃走的法子呢。”
适当地拉低女儿的本事，还是有好处的。虽然很不想承认这点。又道：“那三姑娘三天两头进宫出府，指不定积攒了什么人脉。逃出去也应也只是她一人的主意。”
她话术不如穆若娴高明，但哄骗盛怒之下的穆严，基本没有难度。只三言两语，就将过错全部推到穆槐身上，让人以为她任性妄为，轻视皇家。
凌凤静静听着，忽地嗤笑道：“我懂了，您的意思就是，一切都是三女所为，她多半还下了什么蛊，让二小姐莫名其妙出现在忆秋斋！”
此话一针见血，穆严一下回过神来，穆槐做的只是逃离，娶亲当日本该扑个空才是！
就算三女有手段，其中也定有穆若娴的一厢情愿在。
狐疑地审视着，苏惠昭脸色一白，也好在早有准备。
“确实如此，但大人可听过近来的传言，说含光玉本就是若娴修好的，无风不起浪，若真如此，那她心有不甘也理解了。”
见他仍半信半疑，便搬出了最后的证据：“在那之前，殿下都是召见的若娴，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若娴若无把握，也不会冒险。再说，殿下也没将她驱赶出来啊。”
句句有理，先前晏熙见穆若娴的时候，的确远多于与穆槐相处。还有传言说他们婚前便经了人事，不过很快被压了下来。
凌凤轻哼一声，不再说话，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穆严轻捋胡须，显然是认可了她的话。
只是，穆槐就这样轻而易举逃出门去，面子真的挂不住。
他面色铁青：“我先前还派五名丫鬟，竟然看不住一个三小姐，全部杖责五十。”
“大人。”一直缄默着的凌凤嗔怪一声，“您的心腹侍卫都被蒙骗过去，就凭她们，根本成不了事。责罚众人，还坏了名声，为了不成器的女儿，根本成不了事呀。”
前几天的派去的新人都一无所知，责备她们也无济于事。穆严憋着怒火，又摔碎了一个杯子。
“那她现在人在哪？快去找！”话音刚落，室内的侍从便应召走了个干净。殿内忽然空旷了不少。
他更愤怒的是，除了自己，好像许多人都知道内情。
她们眼里还有没有这位家主了，就算一向不惹事生非的三姑娘，也把他当傻子耍！
苏惠昭心里嗤笑一声，温和道：“大人息怒。连她的两个贴身丫鬟都没了，看来是做好了不出现的准备，但她根本不能躲一辈子。太子殿下也在找，他手眼通天，到时候都用不着您治罪！”
晏熙的手段他也见识过，总感觉他高深莫测，在做什么足以改变天下的大事，但只凭穆严根本参不透。殿下说过，他只需服从，便可保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一介女流，就算再聪明，能逃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么？
穆严也不怒了，瞧着面目含笑的苏惠昭，长叹口气：“你说，她怎么就不识好歹呢？”
苏惠昭笑着摇摇头，谁知道三姑娘脑子这般糊涂。再度开口：“而且，也不用我们出手呀，她自己就会出来了。”
什么意思。凌凤拿着手炉的指尖力度发紧，不动声色地瞧向她。
夫人得意一笑：“她再怎么能耐，也没法带走所有人。”
“百密总有一疏，她母亲还在这呢，就不管她会受什么苦吗？按三姑娘那气性，可不忍心让自己的流言肆意横行吧。”
三姨娘和三女的关系，最近才越发不好，见的几次面中，每次必有争执。可穆槐到底顾忌她是原主母亲，不曾害她，有什么好东西，都念着送去一份。
就算她性子默默无闻，可多少也沾了女儿的光，最近日子好过不少。
苏惠昭忽地看向凌凤：“是三姑娘有错在先，只要她肯出来，我们便不叫她母亲受屈。凌姨娘，你应该不会与此作对吧。”
她笑容一滞：“夫人还警告上我了？”
对方置之不应，已自顾自地喝和穆严聊上了，若娴的出嫁事宜。穆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凌凤瞳中流露出阴鸷。怕是以为当了太子妃母亲，就以为真能威胁自己了。
不过，安绾确实是个拖累。就算利用的人不是生母，那三姑娘也不会坐视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