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转运,本就该大哥去
天守阁2020-07-09 15:003,588

  小豆子一蹦一跳地走过来,苏埠担心得了不得,急急过去,小豆子高高举起苏母,喉咙里低声吼叫着:“母,母。”苏埠一见母亲呼吸平缓,这才舒了一口气,笑着对豆子道谢。

  小豆子面具后的大眼睛,笑得眯起来。

  蓝火亦很开心,朝自己躯壳一靠,挤进识海。

  木异原本昏暗的眸子闪过一团蓝火,颤动几次睫毛,清醒过来。

  他伸着懒腰,跟伍韵抱怨道:“霜飔,这趟活,很棘手啊,估计没啥好处。”

  伍韵一副了然面孔,颔首道:“道法需自然,万事要随缘。修道之人,问心修性,岂能事事都要报酬。”

  “我是怕,自贡赎人后,日后再做善事就难了。你晓得我老实,面子薄,不好跟善人们开口要银子,但是我们也得生活,要许多开销呢。”

  伍韵笑睨他一眼,当场揭穿他:“难道你还不会伸手自取吗。”

  “自取是自取的乐趣,别人给是别人给的乐趣。”

  伍韵摇摇头,不与他继续打趣,正色对苏埠说道:“梦常兄,你与我们说实话,近几年,你母亲是不是特别信奉万般答应娘娘?”

  苏埠只得点头,“母亲自从信了万般答应娘娘,人亦开朗许多。我常年在老师那里求学,对于家乡碧玉观里的那个娘娘,知之甚少。”

  “梦常兄,恕我直言,此事有些蹊跷。”伍韵略跟苏埠解说了几句:“原本伯母见我到访,待我等极和气,一如常人说笑。后来我提出你有危险,要请她过来与你相聚。她立刻起身说去求求娘娘的指示,神色变得执迷。一旦我不依,她就性情大变,癫狂一般与我撕扯。”

  苏埠讶异道:“有这等事?母亲性子向来柔顺。”

  木异竖起两道眉毛,在屋里走来走去:“若如霜飔所言,那个什么狗屁娘娘,定是阴神。但看她专门在阴气极刹之地,收集信徒,就知此人心术不正。”

  伍韵道:“上回我与师傅路过碧玉观,与那娘娘见过一面,看似慈悲,性子亦正亦邪。不过,那位马公子倒是个好孩子。他们说修得是鬼神道,这也是阴神?”

  “鬼神道若修正途,能位列仙班,自然不算阴神。”木异道:“我未曾见过他们修炼,可瞧他们所为,并非正派修士。那所谓的善举,皆需信徒放弃自我,奉上忠诚。这不是修士,而是别有所图的……阴鬼而已。”

  苏埠浑身发抖:“我娘信奉的不是神,乃是鬼么?”

  “对啊,准确说,不是正神,是阴神。一旦达到阴神阶段,此人已经极为厉害了。她能满足信徒的愿望,为了巩固忠诚,她会不计手段的做出一些‘神迹’。越是如此神秘,信徒越是信服她。”

  木异抓抓下巴,笑道:“你若见过阴神的神迹,估计也会信服于与她。可那些神迹,每启功一次,都需要信徒交换一些东西。此邪术也,不过不是她首创的,古家祖先也曾珍藏过一本书,里面也有涉猎,只不过古家人从不敢修炼罢了。”

  “这又为何?”苏埠问

  “因为,欲练此功,先为死尸。你得先修正道百年,再死上一死,逼出体内魂魄,转为木像傀儡。还得再寻一处阴气极重所在,建起祠堂将自己供奉起来。只这头一条,所有人就退却了。”

  伍韵得到木异的解释,点头恍然道:“难怪当初万般答应娘娘是如此说话行事,只是叶青你…”他心里暗道:怪道你成日被人追杀,就这私窥的坏毛病,别人不杀你杀谁呢。不过嘛,这时候,又显得他私窥的好处来。

  伍韵一贯公私不分,护短惯了。

  所以,他神色极正常,看着苏埠,和蔼极了:“梦常兄无需烦恼,待你母亲醒来,见你平安,定然欢喜。”

  此刻的苏母,正沉浸在一个死循环的梦里。

  ‘我掉进永不见底的井里,被冰凉的水泡在苦涩里;在最深的绝望里,我看见了那颗星星,是那颗星星拯救了我。所以,我不再惧怕黑夜。

  娘娘说:人性中一切的恶、贪、痴、妒,都是非常可怕的能量。若你信我,将这些能量都转给我,我会救你于危难。做我的信徒,我便给你光,给你爱,给你想要的一切!

  于是,我便信了娘娘,交出我所有的恨意和痴念,娘娘将我拉出无尽的心酸苦海。在冗长的黑夜里,娘娘是我惟一的光。’

  苏母的脑海乱纷纷地疼着,挣扎着,又过了半个时辰,方才慢慢醒转,她慢慢睁开眼,凑着烛光,只见儿子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瞧,心头一酸,坐起来:“布儿!”

  苏埠亦是哽咽起来:“母亲。”

  两人互相抱着,嚎啕起来。

  “我儿平安就好。”苏母抖索着将苏埠摸了一遍,擦擦眼泪,笑道:“娘娘显灵了,布儿啊,咱们归家吧。”

  苏埠轻轻摇头,示意苏母看看四周:“母亲!”

  苏母这才发觉身旁站着的众人,立刻羞云上脸,将头低垂,紧张地缩在苏埠身后,拽着袖口问道:“我一介妇人,你们,你们是何人?困我儿在此,想如何?”

  伍韵缓声道:“伯母,我们与苏兄是朋友,并不会如何。我兄弟认得令夫,知晓其中关键,不忍见你们再分离,才极力促成此事。”

  “促成此事?何事需要促成?我夫?嘿嘿嘿…”苏母像听见什么好笑的话,极为诡异地桀桀笑起来:“小妇人乃扶风山人士,年少时,被奸人所骗,失身于他,诞下我唯一的孩儿,随我姓苏,单名一个埠字。”

  她用极其优雅的语调,讲述着极不堪的往事,一直带着温和笑意:“小妇人靠一双手养大儿子,供他求学,教他道理。二十年了,未曾有过丈夫。所有人都知道,我苏琼英是何等人。嘿嘿嘿嘿,除了会养儿子,一无是处。我是失德之人,村中所有妇人羞于我相识。”

  “莫要如此!”苏埠急地叫了起来:“母亲,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苏母依然笑着,摸着儿子的脸:“我无事,我好得很!布儿啊,自从娘娘与我交心,不断地开导我,我再也没有烦恼了。你不欢喜么?”

  苏埠扑通一声,伏跪地上,哽咽道:“母亲,儿子不孝。自少年求学在外,居家甚少;自以为只要学问好了,母亲才有光彩。竟不知…母亲,母亲过得如此辛苦…”话未说完,就被泪水拖住了咽喉,他抽泣着不断磕头:“母亲,一切是儿子不好。今后儿子定然寸步不离母亲,母亲你醒一醒吧。”

  “布儿。”苏母亦跪下,扶住苏埠肩头,奇怪问道:“儿啊,你怎么了,你又没错,为何跪我。”

  苏埠不断磕头,心中悲苦,不知再说些什么劝解母亲,更不敢直接说破那娘娘的怪异之处。只怕,母亲会病得愈发厉害。

  两人正拉扯恸哭。

  屋顶被一股大力掀翻了。

  被气浪撩起额前碎发的木异,不为所动,一腿踢开那股力量,阴阳怪气地笑道:“呦,呦,呦,这是哪家没规矩的老妖婆啊,进来都不晓得敲门。”

  小豆子侧耳一听,闻风而动,不等木异发出指令,早已亮出獠牙,四肢着地,猛地朝前飞去,双掌不断挥动,将飞来的碎瓦砾原路送回。

  伍韵有些担忧道:“豆子越发暴戾了,你有没有按时给他养魂丹?”

  “少别人的,也少不了咱家豆子的。”木异哈哈一笑,拍拍伍韵:“没事,豆子以白僵之身修道,天生好战。”

  玉静舒没讨得半分好处,一张粉脸气得通红,站在一片瓦砾中叉腰大骂:“挨千刀的小畜生,给你脸不要脸,竟敢在我面前耍心眼子。今日,若不把我儿交出来,就拿你的命来填。……”

  话未说完,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她脸上。玉静舒半张脸登时肿了起来,吓坏一众她身后的伺候的小丫鬟们。

  古杰暗惊,赶忙上前给母亲敷药消肿。

  尘埃落地,再抬眼看。

  他们面前蹲着小孩。个头矮小身着道袍,戴着一块玄铁面具,头上扎着可爱的小揪揪,只是姿势不雅。那孩子双手撑地,冲他们低声吼叫着,一身戾气难以掩盖。

  “哪里冒出来小僵尸?”饶是古杰也没见过。

  “没见识。小豆子回来!”木异得意极了,伸手召回小豆子,摸着豆子头顶的小揪揪,“这是我的宝贝,给你等见识一番,也是要收钱的,临走前,记得把帐结一下。”

  “我呸!”玉静舒缓过神来,消肿后的俏脸一绷,又来了精神,她不屑地指着苏埠,骂道:“哪里跑出来的疯子,老娘待会儿再收拾你。”

  木异耸耸肩,哈哈大笑。

  她自持身份,懒得跟一个小辈浪费唇舌,转眸瞥了伍韵一眼,冷笑道:“我认得你,你是伍家人。我瞧你父亲面子,饶你不死。这是我们家事,你是外人,给你一支香的时间,速速退去。”

  “您,饶我不死?”伍韵的眼中泛起一丝讥诮,他弯起唇角笑了:“玉伯母,您提到这是家务事;显然,您是清楚梦常兄是何人血脉。”

  他缓缓扫过古杰一等人,道:“我从没见过如此狠毒的家长,如此肮脏的家事。换做我,我也要疯了。”

  指着古杰,又道:“你若真孝顺,就应该身先士卒,不要摆弄嘴上功夫,可你却让兄长进阵消耗灵气。”

  “我家的事,你一介外人,懂什么?”古杰冷冷朝天翻着白眼,负手而立:“他乃长兄,自幼在祖母跟前长大,书读得比我多比我好,祖母多疼他一些,给的资源也是族内最好的。他将好事占全,余下我们这些兄弟,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所以呢……”

  “所以,祖母仙逝之后,延续命数的阵法,也该由我兄长去运转。既然享受家族给予的荣耀,也要为家族做一些事情!”

  木异抚掌而笑:“我听明白了,只有小博一人享受了家族带给的好处,合着你们都没有享受到?”

  古杰嘿嘿冷笑,玩着腕间震铃,不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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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疏影暗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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