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后续萧焱亲口告诉了洛时年,特温蒂娜死后,法新国士兵队介入调查这件事,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青光堂或者军统暗杀,但没有查到一点这方面的线索。
他们在田谷香家搜查出了药剂和武器,又了解了之前她和特温蒂娜之间的矛盾,于是她成了最大嫌疑人,最后虽然证据不足,不能定她的罪,但她被赶回了法新国,再也没有来过卢国。
不过萧焱只知道她被赶回法新国,没来过卢国就是后话了。这件事就以法新国特高科同时失去了两位重要间谍而圆满结束。
洛时年知道洛天闻和萧焱不是奸细,而是潜伏在宁丘的中青光堂员干部她就放心了,只要他们一直活着总有一天能见到光明。
但也更担心他们,他们做的事情太危险了,就像刀尖上的舞者,稍有不慎就会流血牺牲。但她知道这些事总需要有人去做,不然未来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和平安定的生活。
之前洛时年引起了法新国人的注意,跟踪了她一段时间之后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就放弃了,但危险总是藏在任何你不知道的地方,所以洛天闻就让她深居简出,基本上每天都在家里,如果出门必须让萧焱陪着才行。
就这样平静了过了两个月,正直夏日,有天洛天闻把洛时年叫到书房,跟她说段启泰已经加入国民党,成了正规军,而且授予他少校军衔。
“你不是喜欢他吗?爸爸可以帮你牵线,他反正现在也没成婚。”洛天闻微笑着说。
他其实一直被不知内情的老百姓当做奸细,他没办法辩解,为了得到有用的情报和打击法新国人嚣张气焰他不得不利用自己商人的身份去接近他们,所以被误会至深。
他的另一层身份又只能是秘密,而洛时年总要嫁人的,所以想要护她周全,段启泰是最好的人选。
没想到父亲是想给她找成婚对象,她根本没想过要嫁人,就算嫁人,段启泰也不在她选择的范围内。
但她不能直说,斟酌了一下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而且我年纪也不大,不想这么早嫁人。”
谈婚论嫁女孩子本应该不好意思谈的,但洛时年仗着原主留过洋,所以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洛天闻却以为她是害羞了,笑着道:“跟你一样年纪的姑娘,好多都已经有孩子了,你不要不好意思,如果愿意爸爸就帮你张罗。”
洛时年竟不知再说什么来拒绝,只好道:“那个,这是人生大事,我需要好好考虑。”
洛时年不住点头,他并不想给她压力,“好,你考虑好了就跟爸爸说,或者你看上哪户人家爸爸也可以帮你参考。”
这两天她一直因为这件事而烦恼,不知道该怎么让洛天闻断了这个念头。
这天傍晚萧焱回来没看到洛时年,以为她自己出门了,就问阿菊她去哪了。
阿菊说她在花园,“小姐这两天好像有烦心事。”
“烦心事?”萧焱想了想,没想出头绪就去房后的花园找她。
洛时年坐在秋千架上,抓着一边的绳子,愁眉苦脸地坐着。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死气沉沉的?”萧焱站在她面前已经有十秒,可是洛时年并没发现他。
“你才死气沉沉,说话能不能吉利一点。”洛时年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往屋里走去。
萧焱笑了笑,跟在她身后,“听说你这两天很烦恼,说给我听听,我帮你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洛时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了想叹气道,“爸爸想让我嫁人,他好像很看好段启泰。”
萧焱当然知道洛天闻的想法,现在是吃晚饭的时候,两人走到门口就听见佣人喊他们用饭。
饭桌上摆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可他们都没拿筷子,萧焱跟洛时年分析了洛天闻的想法。
“他只是想让你过得体面一点。我们虽然在宁丘声名显赫,但身上背着奸细的名声,没人会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你如果嫁给段启泰,你就可以摆脱这个名声,成为名副其实的官太太。”
听了这一席话,洛时年眼眶变得湿润,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一个人感动,洛天闻是个很好的父亲,能遇到这样的父亲她感觉很幸运。
“那我答应他。”她清了一下嗓子,想掩饰喉咙的哽咽。
“你真的想好了?”萧焱看着她,眼神变得凝重而复杂,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说不出口。
洛时年考虑了片刻,“我就想知道,你们跟法新国人打交道,如果我嫁给段启泰,会不会对你们有影响。”
萧焱摇头,“不会的,这些事我们都会处理。”
“那就好。”洛时年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但吃了几口终究没什么心思就撂了筷子。
第二天洛天闻回来,洛时年就跟他说了自己想嫁给段启泰。
没过几天,洛天闻把段启泰叫到家里来吃饭,这之前,两人自然已经沟通过,段启泰来吃饭就说明他也同意这门亲事。
洛时年以避嫌为借口没上桌子,既然双方同意婚事,她就算待嫁之身,婚前不出现在男方面前是应该的。
段启泰见不见得到洛时年都没关系,所以他连问也没问。
饭后,洛天闻接到电话有急事走了,就让萧焱陪着段启泰。
萧焱问过佣人知道洛时年在花园里,就有意把段启泰带到花园附近,他先跟段启泰套近乎,“等你们成了婚,不知到时候是否有幸叫你一声‘大哥’?”
“当然可以,贤弟在洛伯父身边这么多年,能力和见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为兄对贤弟也是敬重得很。”段启泰说起客套话来也带着真情实感,不过他倒是不敢小瞧萧焱。
“兄长对小弟如此高看,真是我的荣幸。不过兄长也算是当世豪杰,还有为将之才,只要有机会我相信你一定能飞黄腾达。”
萧焱夸起人来可以这么文绉绉,连气都不喘一下也是让洛时年大跌眼镜。
她正站在一丛树后面听着他们说话,两个人互相吹捧让她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