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
最先醒的还是奇致。手指微微一动,柔软的触感让他有片刻的失神。盯着怀里,酣然入梦的周晓敏看了片刻,脑子逐渐清明。
在她发顶轻轻的印上一个吻。小心翼翼得挪开环在她腰上的手,掀开被子,下床。
抱着旁边的衣服鞋子,直走到外间才开始穿。弄出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不过里间的周晓敏是听不见了。
收拾好自己打开房门,就看到江月嬷嬷坐在那,手上拿着帕子,绣的认真。听见动静抬头,脸上全是笑。落在奇致眼里,总有些意味不明的感觉。
放快走路的速度,“轻些,莫要吵到她。”
“诺。”跟在奇致身后,“厨房里一直给您热着饭呢。现在让人伺候您洗漱?”
“不用了,你忙你们的,我自己来。”脚步一顿,“看着些门,要是她起来了,立刻来禀报我。”
“诺。”
眼瞅着奇致走远了,江月嬷嬷笑着,又坐回了门前的木椅上。琢磨着,是不是要提早准备些小孩子的衣服鞋子。看这浓情蜜意的样子,估计也快了。
周晓敏也没有太晚。奇致吃完饭,四处转悠了一会,她就已经起了。不知怎的,再睡了一觉之后,身上就没有那么难受。撑着手坐起来,透亮的乌发滑到身前,脸上还尤有红晕。喊道:“嬷嬷。”
江月嬷嬷立马就进去了。带着流霜白沙伺候她起身,坐在镜前给她梳头。语气里满是笑意,“今个儿瞧着,小姐比起往常有了些变化呢。”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疑惑道:“什么变化?”
“奴婢说不清楚。就是,有些不一样了。”
“对啊对啊。”白沙也跟着嚷嚷:“我也觉得小姐有些变化。人还是那个人,浑身的气度好像更温润了些。”
“噗。”没忍住,笑出了声。青葱般的指尖轻点向一旁的衣柜,“既然你们觉得温润,那今天的外衫,就那件浅紫色对襟流云褂吧。”
“诺。”
伺候她穿着衣服,奇致突然进来了。下人们都先行礼。江月嬷嬷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带着其他人出去。
懒懒地抬眼,瞥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喝着白玉猪蹄汤。
长腿一伸,就坐在她手边。温声道:“我把他们聚到了旁边的草地上。你收拾好了,我们就过去逛逛。”
“哼。”冷冷的哼了一声,就不搭理他。
奇致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道:“可是昨天,弄疼你了?”
脸“蹭”的一下就红了,“你还说!”不满的埋汰一句,偏过头去。
“好好好,不说了。”温柔的执起她的手,“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温柔些。”
虽然生气,却也没有缩回手。转身瞪着他,“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怎么了?对我哪里不满意?”
撇嘴,不满的嘟囔道:“我早上醒了两次,两次你都不在身边。”
“原是这个。”揉了揉她的头,“我前一次出去,给你拿了些药;后来一次,是去安排胡老三他们。你看,我这不忙完,就立马回来了。”
周晓敏带着疑惑地微微皱起眉头,“拿什么药?”
“咳。”听她问起这个,奇致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说。别扭了半天,还是难以启齿。
他越是这样,周晓敏就越是好奇。催促道:“你快说啊。”
“你。你起身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难受了?”
眨了眨眼,周晓敏点头。“然后呢?”
“这……”奇致直接站起身,走进了里屋。
周晓敏眼尖的看见,他的耳根都红了。如此,便愈发好奇。
把用白色布料包裹的十分严实的小盒子拿到桌子上,“就这个。大夫跟我说,每日在伤处涂抹上两次,很快就会好。”
“涂哪?我没有受伤啊。”先是莫名其妙,而后跟着他的态度,猜想到了什么。难怪,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掀开了自己的被子,下半身凉飕飕的。
暗恼自己话多,问什么问啊。这下好了,尴尬了吧。盯着那个药嘴角一抽,实在不知该做出什么动作。
见她明了,奇致突然也就没有那么尴尬。把药拿起来收好,“睡前,我再帮你涂一次。”
“哦。”周晓敏讷讷地点头,声音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收拾好站到她面前,“不出去跟他们一块吃个饭?”
点头,“吃。”
瞥了眼他伸出来的手,犹豫了片刻,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去。跟着他,慢吞吞的走到大家都在的草地。
一路上,奇致讲了些关于昨日大婚的细节,逐渐的,周晓敏就岔了神,没有那么在意刚刚发生的那件事。也有可能,是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
晃了晃交握在一起的手,问道:“昨天,累着了吗?”
“什么?”咬唇,压低了声音,“在外面呢。”
挑眉,瞬间明了她误会了。失笑,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我是问你,昨天的婚礼,可有累着?”
脸上刚刚消退的‘腮红’又爬了上来,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老是瞎想什么!“不累。到处都是新奇的玩意,很有意思。”
“那就好。我还怕你累着,原本找了荷乙,说不要大办。最后删删减减,就剩下这些了。”
没想到他私底下还为了这件事去操心奔波,就怕累着她。颇有些感动的往他那边靠了靠,就听得他带着笑意问道:“那除了婚礼,你昨天累着了吗?”
好感被打破。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调侃自己。周晓敏扬起下巴,赌气道:“没有。不怎么样,还需要改进。”
脸上的笑容僵住。祖奇致张口就要说,“那我们现在回去,再试试。”
可惜话还没说出口,周晓敏已经甩开了他的手。一蹦三尺高,和不远处等待的人打招呼。
也不拦着。只是暗自下定决定,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样。非得,非得,非得让她求饶,收回这句话不可。
一过去,就被汪夫人拉着坐下,大家脸上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眼神也暧昧。
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周晓敏拔高了声音,“都看着我干嘛?”
尚温泊搭着脚,嘴里还不知道从哪里拔了跟狗尾巴草叼着。闻言身体坐直,“呸”一声就把草吐掉。“你这昨晚闹腾的不轻啊,睡到这个点才起床。”
“去你的。”随手拿了旁边包裹完整的鸭腿往他那一丢,正中下怀。
“疼死了,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不满的抱怨,见到奇致过来,就立马拉着他继续调侃去了。
红着脸,周晓敏跟着左右两位夫人小声聊天。时不时,那边还有视线投过来,偶尔,还会爆笑。
皱眉,“他们在搞些什么?”
蠢蠢欲动着,就要过去。结果被汪夫人抓住了手胳膊,“你还想被他们开玩笑啊?”
“就是啊。”胡老四夫人也跟着说道:“赶快坐下。”
最后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那边的热闹,乖巧坐下。
汪夫人低声问道:“这做了夫人和姑娘家的不一样。当家的有些热闹,凑不得。”
抿唇,“还能大过我去。不听就不听,等会回去了,我问奇致。”
“这才几句话啊,就奇致奇致。果然哦,嫁了人就是不一样。”
“没有。”胳膊肘撞了一下胡夫人,“这么说过分了啊。”
被她撞得晃了晃身子,胡夫人笑道:“看样子这奇致还不够努力,你这力气怎么还这么大。”
“你!”周晓敏恼羞成怒,不停的挠她痒痒肉。听得她直喊求饶,才罢手。
一番闹下来,两人的妆发皆是有些凌乱。不过好在都是熟悉的人,江月嬷嬷她们也在这,随手就帮她们收拾了一下。
地上被铺上了很大的一片白羊毛毡子,上面摆放着这里特有的饼、牛羊肉,还有奶茶之类的小食。
一边说话,一边吃着东西,这感觉,倒很像是野营。
吃饱了撑着手,看着天。尚温泊突的提了提她的鞋子,“分红我给你家奇致了。尚食堂开的越来越好了,分红就是第一笔钱。我后悔了,最开始不该给你那么多的。”
“后悔也没用。”最近几次见面,每次都能听到他这么说。周晓敏耳朵都听起茧子,不耐烦地摆手道:“那白纸黑字写着的,还在我屋里呢。”
“待会我就去偷了。”
“幼不幼稚?”赏了他一个大白眼,“我说,你在大崇国,也可以像今天这么弄。”
“嗯?”尚温泊的思维立马接上,“不行。长武州大多山体,崎岖不平。再加上,很多吃的都是热食,现做现吃。比不得他们这里,风景如画。”
“那倒也是。”偏着头想了想,回去要把烧烤的炉子,还有做法等写出来,给他一份。野营不行,露天烧烤应该是可以的。
人类的本性都是共通的。既然火锅能这么受欢迎,烧烤也一定可以。越想,越觉得十分有干劲。这会只想赶紧回去,把东西画出来。
大家也没有吃很久。周晓敏起来的实在是太晚了,笑笑聊聊,将将吃饱太阳就出来了。着实是晒人得紧,便都收拾收拾,各回各家了。
从骆驼上翻身下来,周晓敏回到蒙古包里,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笔在书桌上画出样式。
这蒙古包也是她的叫法。这里的人,都喊这种房子叫白包厢。听起来,特别像是百宝箱。周晓敏不喜欢这么称呼,私底下,就喊蒙古包。最开始大家都觉得新奇,还纠正了她两次。后来就不管了,随她去叫。
只可惜,她想干的事情没能干成。跟在她屁股后面进了屋子,第一件事就是系好旁边的栓绳,把江月嬷嬷们的脚步止于门外。
没等周晓敏走到书桌前,就把她拦腰抱起。看似凶狠的丢在床上,实际上没用什么力气。
诧异地抬头看着他,“你干嘛?”
“向你证明,我到底是不是‘不怎么样’。”
他一点,周晓敏就想起来了。果然,男人不行这句话,说不得。哪怕换了个说法,也不行。任何时代,都不行。
他很快就麻利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抓着周晓敏的脚腕,拖到自己身前。一边俯下身,温柔的四下亲吻,一边熟练的解开了衣物。
……
就这样,又消耗掉了一下午。最后周晓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瘫在床上。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费力。
“你刚刚想去做什么?”手指把她长发绕了一圈又一圈,语气满是发泄过后的温柔,还带了些暗哑。
“画图。”顿了顿,“回头再说吧,睡觉。”
说完,当真就闭着眼。没一会,呼吸就平稳起来。
看样子是真累了。奇致轻笑,想到她刚刚说的——
“我错了,你行,特别行。”
“够了,我受不了!”
“奇致,你特别棒,真的。我刚刚瞎讲的,你别来了。”
“呜呜呜放过我吧,没力气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女人的肯定,更值得心悦的事情。
他实在是开心,拥着周晓敏睡觉的时候,嘴角都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