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大门紧闭,灵气激起几片枯叶,在大街上打着旋儿的旋转。
不待敲门,连川落地之后立刻上前一脚蹬开大门,冲着里面大喊:“诸葛……诸葛!”顿了顿,转头问虞连心:“呃,诸葛什么来着?”
钱打听坐在地上,缓解晕眩,小声叨叨:“岳,少城主叫诸葛岳。”
“哦哦,诸葛岳!快出来……”
两名身穿皂衣的门房跑出来,身后跟着一名管事模样的人,急冲冲道:“什么人胆敢在城主府撒野?”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跟这些管事之类的人物说通,再一层层报上去,下了海的那些人早该带着黑妖进了城。
连川无意伤人,干脆令如意幻出一把钝直刀,身姿如乳燕投林,轻跃至管事身前,将那三人挨个劈晕。
虞连心对这套行事太熟悉了,也不去说教他行事鲁莽,自个信步迈入城主府,直向正堂走去。
垂花照影壁后面冲出来的几名筑基修士,接连被连川打晕。
诸葛岳听闻有人闹事,带了人匆匆前来:“住手!都停手!”
目的达到,连川飞身踢开对手,收了如意,后退几丈,落在虞连心身旁。
虞连心拱手行礼:“少城主,咱们昨日在茶铺见过。在下姓虞。”
诸葛岳的神色憔悴,城主带了许多好手一起失踪,偌大一座岛担在他的肩上,初出茅庐的青年深感焦头烂额。正和佐官商议岛内事务,偏又来了两个捣乱的人。
好在他脾气不错,没怪连川打上门,制止了佐官的责问,迟疑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连川一言不发,从神魂里掂了一片记忆,捏在指尖,放给诸葛岳看。
诸葛岳亲眼看到,黑雾纠缠海上捞尸人,惊疑不定,不知该不相信这两位陌生人。他急忙对身后随从下令:“去请建元先生过来。”
虞连心道:“这是舍弟亲眼所见,他修习功法特殊,双眼与常人不同。黑妖借流尸向各海域蔓延,少城主早做准备为好。”
自连川动手,钱打听就躲在一旁叫苦不迭。这两个砸了城主府,转身就能跑,老钱可跑不得啊!再看到海上变故,他顿时白了脸,万念俱灰。
自从虎轩出了事,海水卷走数不清的尸体,那可是数不清的黑妖!这种情况下,就是珑岛都未必安全,海草带了桃桃能去哪?!
钱打听能想明白的事,诸葛岳更清楚这事后果严重。不管那黑妖是什么东西,它都跟瘟疫差不多——让人无处可逃。
定了定神,诸葛岳先吩咐城佐官:“先将那几个人安置在城外,别让他们乱走。您也别靠近他们,待我和先生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是!”城佐领命而去。
诸葛岳伸出右手,躬身邀请:“多谢几位前来送信,请几位移步厅内说话。”
在确认此事真假之前,诸葛岳是不会放二人离开的,等确定之后,那就更不会放人了。
虞连心对这些人的想法心知肚明,道一句“稍等”,转身叮嘱钱打听:“你有家小等着安置,且别掺和这些事,回去好生过活。”
钱打听先是点头,复又仓惶摇头:“我我还送海草离开吗?”
“你跟她们一起走,越早越好。大劫将起,离源发地越近越危险,如果我没猜错,远西很快就要沦为战域了。”虞连心低低说完,将钱打听推出城主府,带了连川走向大厅。
厅堂中正有一位灰衣中年人等候几人,诸葛岳上前行礼:“建元先生,就是这两位言道烧尸后有黑妖留存。”
这人面目清隽,眼角纹路上扬,气息平和,举手投足颇有仪态。
连川眼中明珠闪烁,看不透他的境界,私下琢磨着这位是不是发现二人潜入城中的高人?
建元先生先是打量两人几眼,缓缓开口:“哦?那两位……可知黑妖是为何物?”
虞连心笃定开口:“是残破神魂汇聚而成!”
建元先生微露笑意,对诸葛岳说:“能说出黑妖的底细,看来这两位并非虚言,港口那边我亲自走一趟。阿岳好生招待客人。”稍后对诸葛岳留下几句传音,离开大厅。
诸葛岳恭声应诺。
建元先生走后,诸葛岳心事重重,一路沉默,送了虞连心和连川进入待客的院子。
院落明净宽阔,花木错落疏朗,名字也起的风雅,唤作天素斋。
可惜连川寻师心切,根本没打算过夜,“少城主,不过是报信而已,留宿就不必了吧!我们还急着赶路呢,这就告辞了。”
“唉,这事算我诸葛岳对不起两位。”叹了口气,诸葛岳侧过脸,不赶直视连川:“外面黑妖肆虐,二位先在此处歇了吧。等安全了,在下亲自送二位离开。”
他大概也觉得这话说得无耻,说完了便转身欲走。
好心报信反遭囚禁。
连川是个打着不走牵着倒退的性子,原本相帮的心也淡了几分,怒火拱上心头。
他从丹田抹出如意,凌虚瞬移,转到诸葛岳脸前,抬手横挥。
诸葛岳瞪大了眼,身形急忙后仰,躲开刀光之后,急急说道:“道友快罢手,天素斋内外都是阵法,擒了我也逃不出去。”
“谁说小爷要逃,小爷是想捉道下酒菜而已。”连川满口的胡说八道,如意快出快收,在院中舞出几条虚影。
诸葛岳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比连川高出三个小境界,应付他本该十分轻松。不过他自觉行事落了下乘,心怀愧疚,手下一柄青杖便有些不够利落。
两道身影互相追逐,刀杖相击,乒乒乓乓声中,虞连心在素心斋绕了一圈,掀开帘子,慢悠悠走进内室。
“哥哥你怎么不来帮我!?”连川久攻不下,缠着诸葛岳游走,心里不太高兴。
自己打架,道侣袖手旁观,任谁也要不高兴的。
虞连心在屋里淡淡地说:“让他走吧,连川儿你进来。”
连川收了刀,对诸葛岳挥了两下,厌烦道:“快滚!”
甩手进屋。
满脸得不高兴都写在脸上,只差没对虞连心说:“快来哄我……”
虞连心莞尔,搂过连川,在他耳边低低笑着,悄悄道:“做甚跟他们硬碰硬,忘了你哥哥是个阵师了吗?”
脸颊被热气拂出酡红,连川嘟囔几句:“怎地不早说……”
两人在房中私语片刻,面对面盘膝而坐,气息交融,分别行功恢复真元。
其间有侍女送来饭食,还有几位修士在门外徘徊,大约是想打探点什么。
皆被虞连心的阵法拦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