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仪却依旧淡定,他捂住了温拂眼睛,还是在给她渡气。
“没有。”白衣人大汗淋漓。
“查。”长风道。
“是!”白衣人赶紧飞身上了树,仔细查找,可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气息,再加上此刻因为长风气势而有些慌乱的情绪,错过了树冠中的温拂与谢仪。
他找了一会儿,下来道:“大人,没有人。”
长风掀起眼皮,淡淡瞧他一眼,转身就走。
白衣人见此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
众人以为不再搜,可长风转身那一瞬间,袖子一挥,一道白光闪过,方才上树搜查的白衣人便倒在了地上,睁大的眼睛中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余下的白衣人面无表情,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
“心性不定者,杀无赦。”长风面无表情道。
长风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方才白衣人因为自身情绪波动而导致的行动不利落,因而杀了他。在长风心中,情绪波动者,为弱,该杀!
随后长风道:“拿弓箭来!”后面的下属为他递上弓箭,长风搭上三支箭,拉开弓,毫不犹豫对准了温拂与谢仪藏身之地。
谢仪知道时间拖得差不多了,也感受到了长风周身毫不掩饰的杀气。
在三支箭射来那一刻,谢仪带着温拂腾空而起,两人发丝随风飞散,白发与乌发交织在一起。
“安国公。”长风吐出三个字,随即接道“你果然反了!”
谢仪微笑:“过奖,这顶多算是妇唱夫随罢了。”
长风不接谢仪的话,看着温拂,杀气凛然。
“这位大哥,麻烦你收敛些,不要吓着我家夫人了。”谢仪护着温拂,朝长风道。
“那是南国皇室余孽。”长风一字一句道。
谢仪黑靴踢起一支树枝,树枝尖锐的枝头对着长风破风而去。
长风伸出手,利落地抓下了这根树枝,他掂量了两下:“安国公就这点本事吗?”
长风朝身后的下属缓缓道:“给我全力围攻安国公护着的那个姑娘,谁能砍下她的头,重重有赏!”
长风口中的赏不常有,但这赏一旦有了,便是下属们为之付出生命也想得到的。
一瞬间,白衣人们的眼光转移到了温拂身上,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温拂身上海棠红的药劲下了不少,能勉强自己站着,听到了长风的话,她抬眼看向长风,眼神冰冷。
长风看到温拂的眼神,嘴角竟然微微扬起:“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白衣人蜂拥而上,拼命攻击,饶是谢仪武功再怎么高强,到最后也有些吃力。
温拂知道,照这个情形下去,她和谢仪都得死在这儿。这长风定是要她的命,谢仪还要去边境领军与西域对抗,长风定然暂时不会动他。
既然如此,温拂对长风道:“喂,你想要我的命是吧?”
听到温拂出声,谢仪霍然看向温拂,用眼神问她要干什么?
“既然你想要我的命,放了谢仪。”温拂轻描淡写道。
“你在说什么?”谢仪咬牙道。
“可以不可以?”温拂没有理谢仪,直直看向长风道。
长风瞟了一眼谢仪已经黑了的脸色,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地对温拂道:“没问题。”
温拂直起身,不再靠在谢仪身上,身形摇摇晃晃,她抬脚就要朝长风走去,可谢仪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手上的劲很大,温拂的的手腕都红了。
“你要去做什么?”谢仪眼中有了血丝。
温拂回头,朝他一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没什么,阿仪,南国就交给你了。”语罢她就要上前,可谢仪却不松手,只听他声音有些嘶哑:“阿拂,我没有那么没本事,用不到你来替我挡!”
温拂微笑道:“我知道,你用不到,可一旦你身边有了我,我会拖累你,所以……”她的话还没说完,剑出鞘的声音一瞬间响彻整个树林。
“保护公主!”黑衣人身姿矫健地落到白衣人包围温拂和谢仪的圈中,保护着他们。
“伤公主者,杀无赦!”
黑衣人瞬间与白衣人纠缠到一起,打的不可开交。
谢仪看到黑衣人保护温拂保护的天衣无缝,自己从包围圈中飞身而起,直击长风。
长风毫不畏惧地迎上,作为天字暗卫军的首领,他自小拼命训练,他自认为功夫不差,打赢这个安国公绰绰有余。
谢仪想到方才温拂要上前的情景,浑身带着浓烈的煞气,他几乎拼尽全力地在与长风打。
长风能感到强烈的威压正在侵蚀着自己,他与谢仪交手了两三下,就知道,面前这个白发少年的功力估计与自己不相上下,硬打没有好处,他不再恋战,喝道:“撤!”
白衣人瞬间收了武器,随长风离开。
温拂环顾四周,没有一个倒下的身影,这就代表两方人的武功都不相上下。
温拂担心地看向谢仪,想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朝自己走来。她腿脚还是发软,但她勉勉强强地要走上前,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谢仪,脚绊到了石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地上倒去。
谢仪明明没有看向她这边,但身影却十分迅速地接住了她。
温拂看他,谢仪避开她的目光,低着头,声音沉沉:“站好了。”
头一次,谢仪生气了。
温拂抿了抿唇,不知说些什么,先转过头问黑衣人:“你们怎么跟来了?”
有一个黑衣人道:“公主,云凌与紫苏要逃出皇宫时,被地字暗卫军所挡,天字暗卫军此时出现,要带走云凌,南统领带着我们及时出现,天字暗卫军便离开了,说要来杀您。我们便赶来了。以防万一,南统领让我们一直跟着您,直到了南国境内,南将军接应后,我们方会回大晋京城。”
“好。”温拂颔首。
此刻不知躲那儿去的殷禄与临石也急急忙忙赶到,临石解释道:“我们武功太浅,生怕被发现,躲到了悬崖壁上。好不容易才上来了。”
他这一通解释,没有人听。
殷禄感到了古怪的气氛,他的目光在谢仪与温拂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临石也注意到了不对劲,自家公爷竟然没有扶着夫人!真是稀奇!
殷禄看谢仪不扶着温拂,正乐意。他上前,伸出胳膊道:“姐姐,扶着我。”
温拂没有拒绝,毕竟她现在情况不大好。她扶着殷禄的胳膊,对黑衣人道:“你们去找四匹马来。”
“不能找马,换成马车!”谢仪冷冰冰开口。
黑衣人为难地看向他俩,不知如何抉择。
“听我的。”温拂淡淡道。
黑衣人立刻知道了,毕竟这才是自家主子,他转身便去找马匹了。
谢仪还是不看温拂。
温拂悠悠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
好不容易等找来了马,殷禄扶着温拂上马时,温拂勉勉强强能拉住缰绳,看起来十分吃力。
殷禄犹豫了一下,道:“要不……”
还没等他说出口,谢仪便站到了温拂与马身边,上了马。
殷禄抿了抿唇,也上了马,而黑衣人们早已经隐匿起来,三人驾马而行。
可谢仪却刻意控制着速度,不让马儿颠着温拂,与马车并没有什么区别。
温拂看也不看谢仪,拿过他手中的鞭子,抽向马屁股,谢仪也没料到温拂突然有这么个举动,一惊,赶紧护好温拂。
马儿一骑绝尘,将殷禄与临石甩到了身后,临石也要加快速度时,被殷禄阻止:“等一等。”
临石不解:“为什么?”
殷禄没有回答,看向前方。
“生气了?”温拂将鞭子塞回谢仪手中,问。
谢仪淡淡“嗯了一声,不说话。
“情况这么危急,能保一个是一个。况且,我也不是真的想上前,想拖延时间罢了。”温拂解释道。
“若是拖延时间也没有人来,你是不是就要“保我”了?”谢仪声音低沉。
“我……”温拂顿时哑口无言。
“阿拂,我以为你是明白我的。”谢仪把温拂想要转过的头按下,不让她看自己,“阿拂,我希望你好好保护自己,而不是好好保护我。”说着他深深低下头,埋在了温拂脖颈处。
温拂只感觉脖颈处有一丝凉意,但很快不见,好像是错觉一般。
“阿拂,我害怕。”谢仪声音有些发颤。害怕她真的会……死。这次的事情让他看清了自己太过自负,连自己的阿拂不保护不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她,可这次的事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温拂静静坐着,手握紧了谢仪的手,她清冷的声音却夹杂着温暖,她说:“我知道了。不要怕,也不要愧疚,我在。”
谢仪只觉得心尖一颤,他道:“好,你要一直在。”
“嗯,好。”
此时的朝堂却一派严肃的气氛,朝臣们看着陆尹拿着圣旨在龙椅前宣读完毕。
陆尹笑了笑:“诸位大人认为这道圣旨有不妥之处吗?”
他这么笑眯眯的问话,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有一个朝臣颤巍巍地站出来,问:“陆大人,为何皇上不立大殿下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