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前来宣读先皇遗旨,自然不能私下揣度圣意,要不这位大人来说说为什么?”陆尹从容道。
站出来的朝臣一脸难色,照陆尹这一通说,他若是再多说就成了私下揣度圣意,他哪儿敢?随后,他便退回了原地。
“还有人有异议吗?”陆尹环顾所有朝臣,有人一脸畏惧,有人一脸得意,有人一脸不满。
齐儒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大晋王朝终是要改姓了。
“既然无异议,我便遵照先皇遗旨,择日登基。”陆尹嘴角似是带了些笑意道。
谢伦首先跪下,高呼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有支持陆尹的人也跪下,随着谢伦齐呼。
可有些不大乐意的朝臣依旧站着,不吭声。
陆尹挑眉,不说话。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年轻臣子站了出来,他一脸正气道:“陆大人,您这算是谋逆吧?”
“哦?”陆尹掀了掀眼皮。
“大皇子与二皇子尚在,怎么想皇上也不可能将皇位传给你,你这不是谋逆是什么?”他直言不讳。
可谁知他的话音刚落,陆尹袖中就飞出一道亮光,直击年轻臣子的的眉心,年轻臣子睁着眼倒在了朝堂上。
朝臣们睁大了眼睛,眼中皆是恐惧,他们抬眼看着站在前方的那抹天青色。
陆尹再度开口,微笑道:“还有何异议?”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一次,不再有人反对,朝臣们俯首称臣。
陆尹眼中带着满意,打量着他认为属于他的皇位。
而此刻,皇后、婉宁与云正三人正呆在死去的皇帝身边商量计策。
“他已经去上朝了,待他宣读完圣旨,估计我们这江山就改名换姓了。”皇后低声道。
“陆尹他……真的害了父皇吗?”婉宁怔怔道。
“这不都显而易见了吗?”云正罕见的冷静道。
“可是……”婉宁不知自己为什么,想为陆尹辩解几句,但她又发现不论说什么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是母后的错,母后不该让你嫁给他。”皇后摸了摸婉宁的头,叹气道,“就趁着这次,你与那陆尹和离吧。”
婉宁喉咙发涩,不知说些什么。
“我去招兵!”云正霍然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许去!”皇后厉声制止。
云正身形一滞,下意识停了下来。
皇后慢慢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道:“陆尹估计已经算计好了一切,你去招兵!打哪儿招?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该怎么办啊,母后!”云正心底涌上了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安国公,他不是在边境吗?”婉宁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转头问皇后。
皇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父皇不断打压安国公,安国公又怎会帮我们?”
“不断打压,这是什么意思?”婉宁眼神迷茫。
皇后摇摇头,不再说话。
婉宁则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瘫倒在椅子上,怪不得他讨厌她,是因为父皇一直这么对他吗?
皇后瞥了一眼婉宁,知道婉宁在想什么,但因为当务之急是陆尹,所以并没有解释。
三人默然相对,不知该怎么办。
云正只恨自己没本事,不能出手解决,否则也断然不会去想着求助外人。
良久,皇后才抬头道:“送信。”
“什么?”云正问。
皇后看了一眼她这个才能平庸的儿子,沉沉道:“想法子送出宫两封信。”
此时,画春慢悠悠从殿外进来,站在了三人面前。
“你不是……”三人愕然,他们都知道这是皇帝身边的人。
“你背叛父皇了?”云正气愤道。
“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天经地义嘛。”画春漫不经心道。
“既然如此,你来干什么?”云正压抑着愤怒,道。
“奉皇上之命,前来接公主殿下。”画春微笑道。
皇后立刻挡在了婉宁身前,警惕道:“陆尹要做什么?”她神经太过紧绷,以至于忽略了画春的称呼。
“公主殿下已经嫁予了皇上为妻,皇上怎么会伤害她?”
“皇上?”婉宁从皇后身后走出来,反问道。
“对啊,现今朝中大臣已然对皇上信服了,皇上便是皇上。”
“我跟你走。”婉宁脸色尚且还苍白。
“婉宁!”皇后与云正齐齐阻止道。
婉宁朝他们一笑:“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
皇后想冲向前,但画春的手臂利落伸出,挡在了她身前:“皇后娘娘,您再向前一步,就没有命了。”
云正赶紧往后拉了拉皇后,皇后眼眶微红,看着婉宁。
“这边请,公主殿下。”画春道。
婉宁看了一眼皇后,对云正道:“照顾好母后。”随即她便随画春出了殿。
皇后眼睁睁看着婉宁消失,她闭上了眼睛,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要将身边的这个儿子推上帝位!
婉宁被画春带着进了乾清宫,陆尹正坐在龙椅上,抬眸,瞧见婉宁,他笑了笑:“夫人来了。”
身后的门被关上,婉宁被推到了宫内。
陆尹站起身,走到了婉宁身前,道:“我封夫人为贵妃,好不好?”
“不好。”婉宁面无表情,“你害死了我父皇,我怎么可能再当你的夫人!你给我一封和离书,我们就此分开吧。”
陆尹挑眉:“本来你对我没有什么用,我自然可以这么做。可我不知道你对她是否有用,所以要先留下你。”
“她?”婉宁疑惑。
“就是我的皇后啊。”陆尹偏头一笑,笑得开怀。
婉宁头一次见到陆尹这般灿烂的笑,如同挺直的青竹上盛开了一朵朵玉兰花,皎洁却又勾人。
“齐宿雨吗?”婉宁蹙眉道。
陆尹笑了笑,不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道:“今日唤你来,就是予你贵妃之位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身为你明媒正娶的正妻,我想要皇后之位,不可以吗?”婉宁试探道,她在揣度那个“她”在陆尹心中的地位。
“必须要吗?”陆尹平静问。
婉宁咬牙,点了点头。
“那你只能在“她”来之前死了。”陆尹冷冷瞥她一眼。
婉宁被他冷冷的脸色逼得一退。
“画春!带出去!”陆尹命令道。
画春应了一声,进了殿内。
“将她看好了!”
“是。”画春将婉宁带了出去,差小宫女把她送回了宫,又复还到乾清宫。
还没等画春开口,陆尹就道:“帮我办最后一件事,给你一张空白圣旨。”
下这么大的本钱啊。画春吹了一声口哨:“什么事?把那南国公主掠回来?”
“去边境,捆了谢仪,给西域送过去,然后把温拂带回来。”陆尹眸中皆是志在必得。
“好,不过也不能只有我一人吧?”画春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带着所有地字暗卫军,以及一队我府中培养的死士。”
画春嘴角扯出一抹奇怪的笑:“遵命,皇上。”
“还有,不得伤及温拂分毫。否则,我要你们的命!”陆尹淡淡道。
“明白了。”
画春转身要走时,突然回过头道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这么热烈地喜欢一个人。”语罢,她便离开了。
陆尹怔怔看着空气,画春的话回荡在他耳边,像他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卑劣还是肮脏?
半响,他捂住了脸,正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才向往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啊。
温拂一行人已经到达了军营,谢仪扶着温拂下了马,要抱起她时,被温拂推到了一边,她的脸皮可没有厚到这个地步。
四人刚到军营的入口,就被一个将士发现了,那将士看到了谢仪,十分激动:“是国公吗?”
谢仪微笑着颔首。
将士一礼,便冲进了军营,大喊道:“国公来了!”
四人进了军营,入眼的却是角落中的一个粗布衣的人。
温拂看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是谁。谢仪扫了一眼,知道是谁,却也没说出口。
吴揽山一听谢仪来了,赶紧带着一帮将士,去见谢仪。
“国公!”一帮将士都跪下道。
谢仪示意他们起身,道:“我现在去边境想,你们谁要跟着我?”
“我们都听说了西域的事了,但因着没有命令,故而不敢私自上前。如今国公您都亲自来军营了,我们自然都要跟着您!”吴揽山诚恳道。
谢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留下一队在军营,其它都跟我一起去!”
“是!”吴揽山一听要上战场,热血沸腾。
“今晚现在军营休息一晚,明早出发。”谢仪看了一眼依旧虚弱的温拂,道。
一行人就这么歇在了军营中。
半夜,温拂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却是睡不着。
此时有人蹑手蹑脚进了营帐,温拂立即警醒起来,她闭着眼睛,听着陌生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来人没有做什么,只静静看着她,温拂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但她并没有感觉到敌意,因而并没有睁开眼睛。
突忽然,她感到来人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温拂霍然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双惊讶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