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隽与云正刚敲开门,就看到戴着丑角帽子的谢仪,表情一时间一言难尽。
倒是婉宁很是新奇,她凑到谢仪跟前,看来看去,谢仪一个眼风扫过去,婉宁哆哆嗦嗦退到了云隽身后。
云隽无奈一笑,道:“国公能否与阿正一起去呢?我在这儿看着婉宁。”
谢仪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温拂,道:“也好。”
婉宁默默不满,她想跟仪哥哥在一起,但看着谢仪嗖嗖嗖释放着冷气,她也不敢说。
谢仪起身,云正有些尴尬道:“国公,这顶帽子虽然不错,但查案还是有些招摇。” 试问谁会戴着丑角的帽子出门?这一出门可得引人注目。
谢仪将帽子摘下来,扔到临石怀中,又差店小二跑腿了买了顶儒冠。
在路上,谢仪让温拂给云正说了得到的线索,一行人又去找了店家问了吴大娘的家,准备去店家口中的云路小巷查找线索。
云路小巷是一条特别偏僻的小巷,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屑踏足。
云正看着污水横流的小路以及低矮拥挤的房屋,心下庆幸没让婉宁跟着来 ,他走在前头,小心翼翼避开污水,生怕沾脏了他新做的靴子。
谢仪跟温拂十分淡定,踏着污水就走了过去。 在一众颇为相似的门中,众人费了一番力气才找到吴大娘家的门。
温拂敲响了吴大娘家的门,良久一个身材微胖的妇人才出来开了门。
她颊边多肉的脸上充满了担忧:“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官府的人,来帮您查案子。”温拂刻意放低了声音。
吴大娘犹豫片刻,道:“我闺女找到了,不需要找了。”说完,她猛地关上了门。
谢仪向后拉了一把温拂,唯恐她被门夹住了。
云正看到这一幕,一边的眉毛都快扬到天上了,安国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恤下属了?
温拂看了一眼谢仪,谢仪领会,开口道:“接下来怎么办?”
云正看着投到自己身上来的两道目光,有些猝不及防,他咳了咳,道:“那就先回客栈。”
看着云正有些躲闪的目光,温拂的内心的想法正渐渐浮出水面。
三人最终还是先回了客栈,,太子看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也没有丝毫疑惑,这一点一滴都透露着古怪。
是夜,月光越过屋檐,照到了空隙处,有人在夜里窃窃私语。
“你若是连个窝囊也做不好的话,皇室要你有何用?”云隽讽刺道。
云正低眉:“是,皇兄教训得是,臣弟会做个好窝囊的。”
云正的逆来顺受让云隽感觉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此时屋檐上的青瓦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云正悠哉悠哉掏出了折扇,慢吞吞地扇了起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谢仪看了看脚下有裂痕的青瓦以及被自己拎起来的温拂,暗沉的目光扫过云正。
他俩一早就等在这儿听墙角,结果就听了这两句话,不过,这两句话也够了。
两人回到房内,温拂低声道:“这是一个局?”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不但是一个局,还是一出好戏。”谢仪眯起了眼睛,他的眼尾向上勾,此刻看着跟狐狸一般。
温拂清浅一笑:“我们所做的,便是以不变应万变,反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次日,婉宁打着哈欠起来时,桌上已经坐满了三个人,温拂站在谢仪身边。
婉宁坐到桌子上,感觉到他们之间古怪的气氛,小心翼翼拉了拉云隽的衣袖,道:“兄长,怎么不吃饭?”
众人倒也无事,只不过菜一直没上,不知说些什么好。
谢仪看了一眼一直站着的温拂,忽而站起来,道:“慢用。”说完他便走了,温拂紧跟着他。
出了客栈,温拂诧异道:“你怎么出来了?”
“想出来吃。”谢仪言简意赅,他朝着一个小摊走去。
小摊虽小,却五脏俱全,摆放正齐的桌椅被擦得干干净净。
谢仪随意找了个地坐下,示意温拂也坐下,他扬声道:“老板,来两碗阳春面。”
“得嘞。”老板是个富态的人,乐呵呵应道。
温拂看着低垂眉眼的谢仪,道:“我以为你不会在这种小摊吃饭的。”
谢仪一笑:“那你以为我会在哪里吃饭?长安街有名的酒楼?在外征战时,黄沙漫天,寸草不生,吃饭都是就着沙子吃,哪来这么多讲究。”
恰好这时阳春面上桌了,谢仪接过两碗面,微笑道谢。
温拂静静看着谢仪,她想象中的谢仪是冷漠的,无情的,挑剔的,高高在上的。而现在看来,他跟自己想象中似乎大有不同。
“怎么不吃啊?等会面就坨了。”谢仪拿了一双筷子递给温拂。
温拂后知后觉接过筷子,低头看了一眼面,面汤上飘着淡淡的金色油花,顺滑的面躺在油花中,面上还撒了翠色的碎葱花。
她摸了摸自己已经饿扁的肚子,挑起一筷子面吃了起来,面劲道有味,好吃。
谢仪看了一眼吃面的温拂,眼中有着极淡的笑意,上一次这样和人面对面吃面,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他摇了摇头,垂首吃面。
两人回到客栈时,他们也已经吃完饭了,云隽道:“我们现在查案也没有进度,不如先去找当地的官府吧?”
其余人自然没有异议,报案的吴大娘说自己家孩子没有失踪,当事人这么说,他们自然束手无策,只能先去官府。
但还未等众人起身出发,官府的人就来了,官兵将整个客栈全部围住,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从中间走了出来。
他努力挺直腰板,可臃肿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却是十分滑稽。
客栈众人看到他,脸色大变,纷纷低下了头。
温拂来过雍州不少次,自是知道这是谁,这是雍州刺史谢坤,她来雍州时也没听到关于这位刺史的什么传闻,不明白客栈众人为何脸色大变。
谢坤环顾了一圈,看向他们所在的地方,朝他们走来。
只听谢仪冷冷的声音响起:“三叔,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