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为谢仪的怒气所惊讶。
“阿仪,不必为一个奴才动这么大怒吧?一个奴才怎么能娇贵过公主呢?”谢坤劝道。
“叔父有所不知,这位可是我家夫人送给我的奴才,还说这奴才要是少了一根毛都要跟我算账呢。还请诸位见谅。”谢仪面容平和,眼中却冰冷,“殿下,谢仪先行告退。”谢仪对太子一礼,便拉着温拂走了。
云隽嗤笑一声,也不知在笑什么。
被扔到云正怀中的婉宁早已睡死过去,真是难为她了,这样被摔还能睡过去。
待云正带着婉宁走了之后,云隽才开口道:“饵食已经布好,就待鱼儿上钩了。”
谢坤犹豫道:“鱼儿不会察觉吗?”
云隽眉眼间皆是傲色:“自然不会,给你的东西都已送入你府中,其他事不必忧心。”
“啪”一声碎响,让云隽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向声音的出处。
陆尹微微一笑:“抱歉,手滑了。”
云隽收回目光,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
到了无人的地方,温拂甩开谢仪的手,扬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要用南国的孩子引出我们?”
“本来不确定,陆尹的出现才确定了。”谢仪垂眸看着有些激动的温拂。
温拂凝视着他坦诚的目光,顿时泄了气:“抱歉,我头脑现在不大清醒。”
谢仪对她的歉意不置可否。
吴大娘的孩子明明没有回来,为什么谎称回来了?定是有人授意,是谁授意呢?又是怎样授意呢?温拂猜是谢坤,谢坤定是告诉吴大娘孩子没有生命安全,待事成之后,孩子和银两都会给她,她也只能这么做。
由此可见,所有大晋孩子只是来充数的,并没有生命安全,真正有生命安全的是南国的孩子,他们想利用南国孩子引出温拂这个南国仅剩的皇族。
这么明明是一出引蛇出洞的戏,她却没有察觉,使孩子们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自责的心情几乎将温拂吞噬,她腿脚发软。
“温拂。”这是第一次谢仪连名带姓地叫温拂的名字 。
温拂下意识地抬起头,只听他轻声道:“在做所有事之前,你要明白,你是人,并不是神。”你并不能预料到所有的状况,所以,不必自责。
说着谢仪转过温拂,将她的衣领向下折了折,取出金疮药和手帕包扎好她脖子后的伤口,随即便离开了。
温拂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查到了吗?”谢仪离开后,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临石就跟在了谢仪身后。
临石道:“查到了。他们明日晚上会再次行动。”
“好。”谢仪道。
“公爷。”临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为什么对她如此上心?”这次的事他们明明可以置身事外,说不定还可以获利,可公爷竟要趟这趟浑水,实在令临石捉摸不透。
谢仪瞥一眼临石,轻描淡写道:“就是因为上心才上心。去告诉她这个事吧。”说完,他衣襟飘逸地走了。
临石狠狠皱起了眉头,嘴里咕哝着:“上心才上心?”
隔日夜里,一个板车悄悄进入了谢坤府中。
一直在等候的温拂放轻了脚步,赶紧跟了上去。
穿着粗布衣的人将笼子一个个从板车上拿下来,里面是瑟瑟发抖的孩子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粗布衣环顾四周,温拂侧了侧身体,借着漆黑的夜掩住自己。
这一侧身便对上临石一双机灵的眼睛,他笑嘻嘻道:“姑娘。”
临石来了,那就说明———温拂下意识抬头看,只见那人明目张胆半卧于青灰屋檐上,以手支头,白发随风微微飘动。
凹了个造型的谢仪这才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温拂看了一眼谢仪,就转过头观察粗布衣人的动向,只见他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人汇合,眼看两人就要走了,温拂赶紧跟上。
谢仪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下次看到她,叫夫人。”
临石愣了三秒,回过神说好,可惜面前已无人的踪迹。
粗布衣人与黑衣人进了屋子,谢仪带着温拂再次上了屋顶,自从认识温拂后,谢仪觉得自己天天都在听墙角。
温拂小心翼翼搬开一块瓦片,瞅着里面的场景,只见粗布衣一双糙手从黑衣人手中接过一个匣子,满脸笑意。
“没人察觉吧?”黑衣人声音十分沙哑。
“当然不会,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粗布衣人抱着匣子,乐呵呵道。
黑衣人颔首,粗布衣人道:“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罢他便出了门。
屋内只剩黑衣人一个人,仿若粗布衣人从未来过。
黑衣人将几个笼子转移到屋内,放到屋内的一块靠着墙的屏风旁边,屏风上绘着一直老虎,老虎的一双眼睛十分可怖。
黑衣人两根手指轻轻按了按老虎的眼睛,屏风开始转动,扬起了淡淡灰尘。
待黑衣人将笼子一个个搬进屏风后,屏风很快关闭。
温拂将瓦片放回原处,两人轻手轻脚进如屋内,躲在柜子中。
他们并不知道屏风后的场景是怎么样的,若是冒冒然进去怕打草惊蛇,所以准备等黑衣人离开后再进去。
柜子中的空间本就狭小,两人一进去,空间顿时变得更拥挤了,他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谢仪突然跟温拂离得更近了,温拂用眼神表示了不满。
谢仪勾起笑,用气音道:“我不知道柜子中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怕碰着了。”
温拂只得忍了下来。
屏风后的密室隔音很好,他们听不到一丝动静,也不知过了多久,温拂从柜子的缝中看到黑衣人从屏风后出来后,屏风随之关上 。
不知道是不是温拂的错觉,黑衣人似是朝她和谢仪所在的柜子瞧了一眼。
待黑衣人走后,温拂与谢仪从柜子中出来,两人依照黑衣人的手法打开了屏风。
温拂刚想走在前面就被谢仪挡住了,谢仪慢慢朝里面走,温拂跟在他身后。
他们刚进去,屏风就关上了。
温拂刚回过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