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齐府的齐宿雨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道:“最近也不知是不是感了风寒。”
身旁的侍女道:“您可得注意些身子,奴婢要不要帮您叫个大夫?”
齐宿雨再次揉了揉有些痒的鼻子,道:“去请个大夫吧。”
不多时,大夫便被请来了。
大夫是个年轻的,他往齐宿雨手腕上搁了帕子,便开始诊脉。
片刻后,他一脸平静地收回手,收拾着自己的药匣子,道:“姑娘只是偶感风寒,倒是不碍事,开几个方子,喝了药就无事了。”
齐宿雨松了一口气,她近来老是感觉身子不大爽利,原来是风寒,那她就放心了。
只听年轻的大夫又道:“我再为姑娘开上一个安胎药的方子,以免这风寒对胎儿造成影响。”
大夫的话轻描淡写,齐宿雨却只觉晴天霹雳,她迟疑地反问道:“安胎药?”
大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看你年纪轻轻,怕是医术也不怎么精湛吧?我们家姑娘怎么会怀孕?”侍女厉声喝道。
大夫冷笑一声:“我我一介布衣,的确医术不精,您还是另谋高就吧!”说完他一把拿过自己的医药箱,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侍女还在碎碎念:“什么大夫!这么不靠谱!”她并没有注意到,齐宿雨逐渐惨白的脸色。
温拂离开林奕勋后,便开始猎捕动物,接连猎捕了不少,在带着“齐”字的箭再次射中一只毛色漂亮的狐狸。
温拂继续向前走,她却不知道,身后谢飞雪骑着马一直悄悄跟着她。
谢飞雪拿着陆尹的牌子一直走之后,便一直寻找温拂,找到后发现温拂竟然没被蛇咬死,她心存疑虑,但看着温拂越打越多的猎物,恶向胆边生。每当温拂射下一个猎物时,谢飞雪就将猎物上带着“齐”字标识的箭拔起,换成带着“雪”的箭。
温拂一心打猎物,对身后的事毫无察觉。
待她即将又要开弓时,弓箭上的箭被人徒手折断。
温拂蹙眉看向来人,又是林奕勋,但他的脸色不太好,有些发白。
“林将军有何贵干啊?”温拂将弓箭上断掉的箭扔在地上,漫不经心问道。
林奕勋手中还提着她的外衣,道:“齐姑娘宽衣解带也要将外衣送给我,我得表达对齐姑娘的感谢啊。”
不远处隐匿的谢飞雪听见了林奕勋的话,抬眼便看到他手上的外衣,的确是温拂今日穿的,而且温拂现在只着中衣。
谢飞雪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个小贱人,竟敢勾引林将军!
她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丝毫记不起自己向温拂外衣上投夜来香的事情。
温拂垂下眼眸,失策,失策,方才她只顾着从蛇群中逃身,忘记了女儿家外衣在男子手上会造成的后果。
温拂思索了一下,她开口:“林将军一直拿着那外衣吗?”
“当然,让众人都瞧瞧,看齐家嫡女是如何勾引我的。哦,还有,外衣上的夜来香已经被我祛除,就算你对别人说是因为夜来香,别人也不会相信你的。”林奕勋颇有些得意洋洋。
温拂看着林奕勋苍白的脸色,以及手上的咬痕,挑眉道:“林将军真以为自己能拿着外衣走出林子吗?”
“不然呢?”林奕勋收回在外衣上打量的目光,疑惑看向温拂。
“您怕是走不出这个林子了。”
林奕勋正想说这是胡话,但他感觉眼前一黑,倒头便从马上坠落,发出骨头碰撞的声音,不知哪处骨头被摔断了。
温拂丝毫不觉意外,被蛇咬了还不处理,他不晕谁晕?温拂下马,将外衣从林奕勋手中抽出抖了抖,随意打量了打量,真是奇怪,这外衣竟然还挺干净,连褶皱都没有。
温拂也不深究,披上外衣,上了马,再次进行她的猎捕。
谢飞雪见林奕勋晕倒了,也不再顾着去偷天换日,看到温拂走了,谢飞雪连忙上前,声音焦急:“林将军!林将军!你怎么了?”
林奕勋紧紧闭着眼睛,嘴唇有些泛紫。
谢飞雪自小被养在深闺,自是对蛇的咬痕与蛇毒丝毫不了解,她从林奕勋身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无奈,她便想着将林奕勋抬上马,而后送他出林子,但林奕勋又常年练武,身上肌肉结实得很,谢飞雪又怎能抬起他呢?
片刻后,马蹄声响起,谢飞雪抬眼一瞧,是温拂。
林子中的蛇怕是毒性不小,若不能及时处理,林奕勋估计就死在这儿了,但林奕勋现在可不能轻轻松松死在这儿。
温拂看到谢飞雪,有些诧异,但很快下马,笑道:“谢姑娘倒是有本事,不知哪儿又借了马追到这儿?”
谢飞雪冷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跟着你?”
温拂也不戳穿,她要拿过林奕勋的手看一看时,谢飞雪警惕看她一眼,抓着林奕勋的手紧紧不放。
温拂挑眉:“他被蛇咬了,若是不及时处理,便要丧命于此了。你确定不让我处理?”
谢飞雪咬唇,终究是松了手。
温拂垂眸仔细瞧着伤口,伤口不深,她用力撕下林奕勋衣摆,利落地绑住伤口前,将毒血放出,又将手中的草药嚼烂,吐到伤口上,再包扎好。
“好了,抱着你的情郎等人来吧。”温拂拍了拍手,转身上马,上马之前,她回头意味深长道:“谢姑娘好手段,这笔帐我记下了,来日再还。”
谢飞雪眼神飘忽:“什么手段,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温拂不再多言,继续打猎。
温拂刚走没多久,林奕勋便悠悠转醒,入眼便是谢飞雪敷着胭脂的脸。
他抚了抚自己的头,道:“我是怎么了?”
谢飞雪满脸泪痕,道:“您被蛇咬了,我方才刚拿草药为您敷上。”
“齐宿雨呢?”林奕勋问道。
谢飞雪一听林奕勋不顾她说的话,一张口便是问齐宿雨,眼中闪过不甘,故作犹豫道:“宿雨姐姐……”
“她人呢?”
“她一瞧您晕倒了便逃走了,我远远看到了,便赶紧赶了过来。”
林奕勋眸色深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帝看着眼前第三柱香燃尽,示意李公公,李公公会意,提高了声音:“时辰到!”
打鼓的声音响起,响彻猎场。
猎场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出了林子。
林奕勋与谢飞雪是最后出来的,林奕勋靠在谢飞雪身上在众人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谢飞雪顺着林奕勋瞧去,一道纤细的身影坐在马背上挺得笔直,谢飞雪握紧了手,漂亮的指甲扎进了手心。
此时李公公带着护卫队前来,李公公在护卫队前拿着拂尘一拱手:“诸位辛苦,待咱家先去盘点猎物的数量,再来汇报。”
温拂自知猎取动物数量算不上顶多,但也能排到前列,想到这儿,她在人群中寻找谢仪的身影,自从进了林子,就再也没看到谢仪了。
可谢仪的身影却并不在人群中,而是在林子中。谢仪蹲在树上,看着插着箭的一众猎物,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出了林子。
温拂没看到谢仪,又牵着马站了许久,腿有些僵直,便向后退了一步,感觉好像撞上了什么人。
温拂回头,只见谢仪笑吟吟道:“齐姑娘,你撞到我了,有点疼。”
林奕勋在一边便看到谢仪不知何时站在了“齐宿雨”身后,不知在与她说些什么。他忽然想起了皇后说的话,“那为何齐姑娘说你心仪她?”难不成,谢仪喜欢齐宿雨?
林奕勋有了些许危机感,他推开扶着自己的谢飞雪,走上前,微笑道:“不知安国公找我的未婚妻有何事啊?”
谢仪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微挑眉:“就算找她有事,又与你何干?再说,林将军现在这情况,竟还有心思管这事?”说着他的目光落到林奕勋被蛇咬了的手上。
林奕勋攥紧了手,一刹那他的身体晃了晃。
谢仪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将军,自求多福吧。”说完他一甩袖子便离开了。
谢仪刚离开,林奕勋便感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晕倒前他好似看到了温拂投来的眼神,极冷。
周围的人看到他晕倒了,赶紧围了上去,七嘴八舌道:“林将军!”
半个时辰后,众人再次聚集一处。
李公公附耳在皇帝面前说了几句话,皇帝目露惊讶,但随即颔首。
随即李公公尖着嗓子喊道:“魁首为齐家嫡女齐宿雨,猎物共计一百一十九!”
李公公的话递到众人的耳中,听此话,皆是一惊,虽说谢飞雪说“齐宿雨”夸下海口能夺得桂冠,但众人显然都没当一回事,但此时赤裸裸的现实摆在众人眼前,众人愣了神。
温拂也是一惊,她猎的猎物心中自是有数,总共约莫不超过五十,怎么成了一百一十九了?她联想到了出林子较为晚的谢仪,便下意识看向谢仪。
谢仪眉梢扬起,鲜少带上了淡淡的得意。
看着谢仪的模样,温拂心里有了数。
谢飞雪头一个便不服,她是跟着温拂走了大半路程,她明明都将大部分猎物上温拂的箭都换成了她的箭,她怎么会夺得魁首?
谢飞雪向前一步,颇为义正言辞道:“臣女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