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儒与温拂去了皇宫后,云凌就从南记糕点铺带来几个人开始搬黄金了。
几箱子黄金几个人一人一箱倒也轻轻松松。
只不过当云凌搬最后一箱时,刚出门就碰到了齐宿雨。
齐宿雨散着头发,直愣愣地看着他。
云凌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箱子滑落,里面的金子骨骨碌碌滚了出来。
齐宿雨还弯身捡起了金子,递给云凌。
云凌有些惊讶,接过金子,道:“多谢齐姑娘,不知齐姑娘来此是有什么事?”
齐宿雨眼神躲闪道:“我只是来看看罢了。”说完她一溜烟就跑走了,留下云凌一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温拂从宫里回来后,云凌便将这件事与她说道了一下,温拂却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理会,毕竟以后也没有多少机会来齐府了。云凌看温拂不在乎,也就没在意了。
次日,镇国公府一早便派了轿子来齐府接“齐宿雨”。
温拂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坐上了轿子,快到镇国公府时,后面响起了一阵嚷嚷声,载着温拂的轿子不得已停了下来。
温拂掀开车帘向后看去,只见后头也有辆马车,车夫嚷嚷道:“这可是镇国公府的将军夫人,让让,让我们家夫人先走!”
这一嗓子嚎得为温拂赶车的车夫一哆嗦,这镇国公府的将军夫人不是在他马车上吗?来时将军还叮嘱他,马车要赶稳点。
温拂道:“停靠墙边,给她让路,让镇国公府的将军夫人先过去。”温拂把“将军夫人”四个字咬得极其清晰。
车夫听从温拂的话将马车赶到了一旁,让后面那辆马车先过,后面赶车车夫颇为赞许地看了他们一眼,定是心道,识相。
倒是马车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正是谢飞雪!
她友好地朝温拂得体一笑,姿态端得还真有几分将军夫人的意思,弄得为温拂赶车的车夫都怀疑车上这个究竟是不是将军夫人了。
温拂对谢飞雪赤裸裸的挑衅视而不见,转而示意车夫赶车。
车夫边赶车,心里边,这将军夫人可真宽容,都愿意为侧室让路。在温拂与谢飞雪还未来镇国公府之前,下人们就讨论过,两位夫人的性子,都一致认为正室端庄大方,侧室柔弱有风情。如今看来这正室的确大方,但侧室却并不是那么柔弱了。
车夫在心里叹道。
还未进镇国公府,温拂的马车再次被挡在了外面,温拂再次掀开车帘问道:“又怎么了?”
车夫够着脖子瞧啊瞧,最终道:“好像最前头又有个马车挡路了。”
温拂看马车也走不了,便先下了车。
只见谢飞雪也下了车,两人对视一眼,谢飞雪张口就是讽刺:“没想到齐姑娘也被挡住了,我以为齐姑娘会被人前簇后拥地迎进去呢。”
温拂走过她身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谢飞雪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憋屈得很。
温拂在前面一瞧,只见府前围了满满的人,停在最前头的马车十分眼熟,温拂看向人群,只见人潮簇拥间,有人在人群中,对上了她投去的目光。
白发乌衣,眉眼带着些许不耐的意味,正是谢仪!
他怎么会在这儿?温拂惊道。她下意识联想到昨日皇后的话,内心升腾起一个模糊的想法。
这时,站在谢仪身边的林奕勋看到了“齐宿雨”,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温拂心有余惊,强自压下上前,人群让开,温拂也进入了簇拥圈中。
“这么早就来了,路上没什么事吧?”林奕勋难得温温和和地问道。
“劳将军记挂,路上一切安好,多谢将军派马车前去齐府。”温拂虽是吃惊,但也不看谢仪。她一想到前些日子谢仪干的混账事,心下就来气。不过,这林奕勋这么活蹦乱跳,皇后还以照顾他为由让她安分守己,真是笑话!
“无事。”林奕勋的目光在温拂脸上转了一圈,转而看向谢仪。
谢仪其实也有些心虚的,那日他明知道她醉酒,还趁机而入,事后自是知道她会生气,特意没去,想等她消消气在去,结果……谢仪抬眸瞧瞧不看他的温拂,幽幽叹出一口气,小乖乖气性好像更大了。
“安国公先请进。”林奕勋拉着温拂站到一边,对谢仪道。
谢仪自是也不客气,抬脚便要迈进门。
“等一下。”温拂突然出声道,“我听说进入镇国公府是要沐浴更衣的,不知安国公可有沐浴更衣?”
听到温拂的话,一众丫鬟小厮的心都悬了起来。他们都在镇国公府呆了这么多年,怎么都没听说过镇国公府有这个规矩?再说,就算有,又怎敢有人会有胆让安国公沐浴更衣呢?
林奕勋也十分诧异,“齐宿雨”这是搞什么幺蛾子,要为难谢仪吗?
谢飞雪眸中露出兴奋的表情,得罪了安国公,“齐宿雨”可吃不了兜着走!谢飞雪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谢仪收回已经迈出一只的脚,再次幽幽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
扎堆的丫鬟小厮都听过安国公的名声,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生怕他一把提起他们这未来的将军夫人,扔进池子里。
“那我便改日再来吧,今日看来是不大方便。”谢仪却没有众人意料的雷霆大怒,而是转过身,心平气和道。
林奕勋怎么能让他走?毕竟这可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意,让谢仪入住镇国公府,若是谢仪今日走了,皇上怪罪下来,他往哪处将人请进来?
“怎么会不方便?方便!”林奕勋连忙道。
谢仪语气中竟然带着些许沮丧的意味,道:“你这夫人也不欢迎我,我在这儿也没有什么意义,还是先回去了。”
看着谢仪这副委屈的模样,众人简直要惊掉了下巴,这安国公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林奕勋看着谢仪的模样,眯起了眼睛他也从未见过杀伐果断的谢仪这副模样。
温拂微笑道:国公误会了,怎么会不欢迎国公呢?再说臣女也是作为客人身份入住镇国公府,又有什么资格不欢迎您呢?”
谢仪看着温拂带着冷意的微笑,暗自摇了摇头,抿了抿唇角,这怕是更糟了。
他一边想着哄温拂的法子,一边抬脚进了镇国公府,众人跟在他身后。
片刻后,谢仪在自己的住处站定,抬头看着面前的牌匾——玉兰苑。
谢仪摸了摸下巴,道:“我怎么记得这院子是给女眷住的?怎么?要我在这里住?”
“我也搬到这里住。”林奕勋开口道。
“哦?”谢仪转头微微一笑,“这可真是稀奇啊。不知这院子里都住着谁?”
“除了国公与我,还有齐姑娘与谢姑娘。”
“镇国公府的宅子占地这么大,就这一个小院子,容得下我们四人吗?”
“这院子是镇国公府最大的院子,国公无需担心。”林奕勋回答道。
谢仪挑眉:“林将军也是心大,不怕我拐了你的夫人吗?”
林奕勋攥紧了袖子下的手,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国公真是爱说笑。”
“我从不说笑。”谢仪扔下一句话,进了玉兰苑。
林奕勋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松开了手。
温拂垂眸瞧着他的袖子皱了又平,只见林奕勋转身对着温拂与谢飞雪,但目光却看向温拂,道:“我再提醒最后一遍,离安国公远些,方是明哲保身之道。”
谢飞雪虽与谢仪有一层关系,但却也跟没有差不多,与谢仪也保持距离,毫无交集,这话明晃晃就是警告温拂了。
谢飞雪自然也听出来了,当即便道:“将军说的是,我一定会离得远远的,但只怕有些人,情难自禁啊……”
“我的住处在哪儿?”温拂毫无波澜道,她算是看透了谢飞雪,她是铁了心要针对她,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多费口舌去与她计较。
“直走,左拐第四间,桃花树下。”林奕勋眼神复杂地看着温拂。
温拂也没在意林奕勋复杂的眼神,径直走进了玉兰苑。
“将军,您且瞧着吧,这齐宿雨的本性不过多久就会显露出来的!”谢飞雪看着温拂的背影,道。
林奕勋瞥了一眼谢飞雪,只觉她清秀的面容现今看来多了几分狰狞。本来他纳她为妾,只是因为她眉眼间与谢仪的一分相似,纳她为妾,感觉像是在羞辱谢仪,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但现在看着谢飞雪,那一分相像与对她的厌恶相比竟显得微不足道。他眼眸掠过淡淡的厌恶,没说话,路过她,扬长而去。
谢飞雪看着冷冷淡淡的林奕勋,气得跺了跺脚!她哪里看不透林奕勋的心意,自猎场之时,林奕勋的眼神便一直追随着“齐宿雨”,丝毫容不下她。所以她才这么急着将自己看到的谢仪与温拂牵手的事告知皇后,想让皇后处罚“齐宿雨”,最好不让她进镇国公府的门,可谁知皇后却只是警告了她,还给她了一支簪子。
谢飞雪满心都是嫉恨,不过她不急,慢慢来,有人会收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