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进宫了?”谢仪看着手中的名家字画,看不出丝毫担心。
“是。”临闲在一旁答道。
谢仪随手将字画收起来递给临闲,道:“走,咱们也进宫。”
“那这二皇子送来的字画?”临闲问道。云正再三斟酌,还是准备与谢仪合作,便送来了字画。
“收了,去送到爷爷院子中。”谢仪语罢便出了门。
临闲看着脚步迈得急的谢仪,无奈摇了摇头,自家公爷又要去护着夫人了,生怕夫人受了什么委屈。照他看来,依夫人的性子,怕是也不会受着旁人给的委屈。
温拂与陆尹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还是陆尹先开口:“要不要吃点点心?今日怕是用不了午膳了。”
温拂嘴角勾了勾:“多谢陆大人,我不饿。不过这个时候,陆大人还有兴致劝我吃东西,真是常人所不能及啊。”
“事情总会有结局,作为臣下到时照做便好,轮不上兴致不兴致。”
“陆大人倒是会作壁上观。”温拂语中的不善十分明显,句句都是往陆尹脸上怼。
可陆尹却看起来脾气极好,只是垂眸一笑,并不搭腔,转而伸出手靠近了温拂的鬓角。
面对陌生的气息,温拂下意识后退,躲过了陆尹的手。
陆尹挑眉,迅速地勾起看温拂耳边的碎发向耳后一抚,道:“若是你,我便绝不会作壁上观。”
自他说了这句话,车内的气氛一瞬间冰冷下来,温拂脸色也很冷:“陆大人,您可莫要僭越了。”
陆尹温温和和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不敢。”
此时云凌正好进来了,他用手扇着风道:“太热了!太热了!”
陆尹看向马车外,只见赶车的人一脸无奈看向他,这位小哥非要进马车,他拦不住啊!
陆尹转过头,便对上了云凌的眼睛,定睛一看,温拂换了位置,坐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而云凌现在正坐在他对面。
只见云凌眉眼一弯,伸出手,快速将陆尹梳得整齐的头发缕了缕,道:“陆大人,您的头发有些乱,我帮您整整。”
陆尹面上微笑不减半分:“那便多谢这位小兄弟了。”
马车内有了云凌,气氛活跃多了,自然,陆尹也寻不到与温拂说话的机会了。
因为云凌叽叽喳喳说些没用的东西,一会儿说:“这马车好漂亮!”一会儿又说:“陆大人家里有几个美人啊?”
陆尹脾气饶是再好,也有些受不住。
但他却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模样,直到云凌又说完一句废话后,陆尹突然问:“不知这位小兄弟打哪儿来啊?”
云凌的话戛然而止。
“听你的口音,不想京城本地人,倒有些像是雍州人,但好似与雍州人又有所不同。”
云凌这些连话也不敢说了,眼前这人耳朵太毒了,若是他再说几句,怕是连他家底都翻出来了。
温拂此刻淡淡一笑:“陆大人,不知您可认识一个侍女?”
温拂没头没尾的话让云凌疑惑,这关侍女什么事?
“近日来,我身边的侍女不见了,便问问陆大人是否见过?”温拂看起来漫不经心。
云凌眉毛挑起老高,那画春不是回家了吗?怎么问陆尹?
陆尹自然听懂了温拂的言下之意,他开口道:“姑娘的侍女不见了,我自然没见过。”
“那真是可惜了。”温拂言语中尽是可惜之意。
这次没头没尾的对话结束后,陆尹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云凌不禁松了一口气,这陆尹真是……不好对付。
不消一刻钟,皇宫到了。
温拂刚下马车,便看到了那迎风而站的背影,不是谢仪是谁?
陆尹在温拂身后,显然也看到了谢仪,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温拂,了然。
镇国公与林奕勋商量了一路对策,也没商量个所以然来,都面色不愉,毕竟谋害天子可是会诛九族的大罪,他们真真承担不起。
林奕勋一看到谢仪面色更不好了,闷着头一眼不发。
众人一齐进了宫,看着身边的谢仪,陆尹只得开口:“不知安国公一直在这儿,所为何事?”
“听闻皇上偶感风寒,他得风寒时无法探视,如今好了自然要看望看望。”谢仪一袭话说得随意,一掂量便知水分不少。可这话又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来。
“皇上如今被政事缠身,有些忙,国公还是改日再来吧。”陆尹道。
“那为什么你们可以去?难道镇国公不是去看望皇上吗?”谢仪一脸天真,看得云凌嘴角抽搐,跟着谢仪的临闲也转过头,表示没眼看。
“我们有要事,还请国公谅解。”陆尹停下了脚步,心平气和道。
“照你这么说,我看望皇上不是要事?”谢仪的话胡搅蛮缠,但却让人觉得听了有那么几分道理。
云凌只感觉出了一口气,堂堂陆大人,也有被为难的时候。
温拂瞥了一眼谢仪,示意他见好就收。
谢仪自然很听温拂话,他微微一笑:“我只跟着,不打扰。”
陆尹无法,只得让谢仪跟着了。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殿内干净得一尘不染,熏香的烟冉冉升起,皇帝坐在桌前批改着奏折,看起来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
一众人跪在了皇帝面前,俯首道:“参加皇上。”
“平身,赐座”皇帝头也不抬,只道:“上茶。”
“是!”宫女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听来无端惹人发毛。
众人都坐了下来,那宫女将茶一盏盏端到众人面前。
端茶时,温拂一抬眼,看到这宫女正是自称回家了的画春,她一张脸冷若冰霜,与在镇国公府时判若两人。
看到画春,林奕勋也不惊讶,毕竟他知道这是皇帝的人,当初谢仪与温拂搬去玉兰苑时,皇帝特意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宫女塞给了他,示意他好好用。他想了想,谢仪身边安插不进任何人,索性便将她安插在了温拂的身边,如今画春出现在这儿,怕是奉皇帝的命回宫了。
林奕勋没有丝毫感觉,但他却偷偷看向温拂,毕竟这宫女是一直服侍温拂的,可温拂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此时他目光一转,便不小心对上了谢仪似笑非笑的目光。
林奕勋莫名心下一寒,转开了目光。
此刻皇帝才抬起头来,林奕勋急于解释,慌忙道:“皇上,臣………”他还未说完,被皇帝打断:“爱卿,不要着急。”
陆尹坐在下首,看着皇帝的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嗤笑,真是装得一副好模样。
“安国公怎么也在这儿?”皇帝看到了窝在椅子里的谢仪,温和道。
“听闻您病刚好,便来看看。”谢仪一招手,一直跟着的临石上前,奉上一个木制盒子。
“这是一株人参,皇上可以用他熬汤来补补身子。”
安国公名下铺子遍布天下,家产怕是富可敌国,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瞧瞧谢仪送给皇帝是怎么样的一株人参,温拂也诧异得很,谢仪竟会白白送给皇帝一株千年人参?就连皇帝自己也起身瞧了瞧,这是怎样一株人参。
可这却令众人大失所望,这人参是普普通通的人参,小小一株人参,看起来寒酸得紧。
皇帝也失望地收回眼神,勉强笑着道:“爱卿有心。”
这一番插科打诨,并不能抵消镇国公与林奕勋内心的半分紧张。
皇帝清了清嗓子,这才看向两人,他一副和善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在问罪:“爱卿可知,唤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镇国公面上平静无波:“微臣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看着镇国公这副淡定的模样,皇帝心里一阵无名火,他想看到的镇国公是慌乱的,可镇国公的表现却与他的想象半分也不符。
“林迁你大胆!”皇帝当即便抬高了声音,喝道。
镇国公与林奕勋跪了下去,镇国公道:“微臣不知犯了何事,还请皇上明示!”
看着镇国公冷静的模样,林奕勋也感觉有些不妥,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只听镇国公又清晰道:“还请皇上明示!”他一字一句,字句铿锵有力。
温拂看着这副模样,突然想起了谢仪上朝堂那一席话,当初的他是否也是这样,凛然地站在皇帝面前,一字一句质问皇帝。
这般想着温拂看向谢仪,谢仪桃花眼弯了起来,眼尾更加上挑,用口型轻声道:“小乖乖。”
谢仪这一副沾了春情的模样惹得温拂抖了一抖,寒颤得慌。
皇帝这边却冷如冰窖,他头一次感到自己看重的臣子对自己反抗。过去谢仪对他反抗也就算了,因为他本就不待见谢仪,可现在镇国公也一副反抗的样子,这无疑在挑战皇帝的权威。
“林迁,你是在质问朕吗?”皇帝眸中涌动着怒气。
“微臣不敢。”镇国公垂首。
“朕中了毒,这毒是西域之毒。你说,朕为什么会找上你呢?你与西域没有丝毫关系吗?”皇帝目光冷冷地打在镇国公身上。
“皇上,我们能与西域有什么关系?您是不是误会了?”林奕勋心里实在憋屈,忍不住问。
皇帝没说话,而镇国公脸色却变了。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