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拂走后,皇后锐利的目光在谢飞雨脸上晃荡了一圈,终究也没有再说什么。
谢飞雨松了一口气。
她的情绪起伏太过明显,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皇后立刻便招来了一直候着的太医,再次给皇帝诊断。
谢飞雨又慌乱了起来,再次看向陆尹。
谢仪眉眼一弯,道:“这贵妃娘娘为何几次三番看向陆大人,难不成是觉得陆大人惊为天人吗?”
谢仪此番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谢飞雨身上,谢飞雨更加慌乱了,投到陆尹身上的目光收回。
她结结巴巴道:“安国公……请你慎言!本宫什么时候看陆大人了?”
陆尹眼神平平掠过谢飞雨,看向谢仪。谢仪朝他挑眉。
陆尹到底还是陆尹,他警告性地给谢飞雨递了个眼神,随即从容道:“国公,毫无证据的话可是不能乱讲的。”
谢仪微微一笑,没再言语。
此刻,诊断的太医出来了,他朝皇后摇了摇头。皇后听着太医的话,面容上有些失望。这便是意味着查不出来皇帝被下过药的痕迹。
陆尹眼中有了然的神色。
皇后转身道:“皇上还没醒,也未被奸人所害。诸位今日便先回去吧。”
“微臣告退。”谢仪随口道,转身走了。
“臣妾告退。”谢飞雨并没有要求留下来照顾皇上,毕竟今天她被吓得六神无主,可不想再看到皇后了,一听能走,当即便抬脚离开了。
“你也先走吧,本宫让婉宁在本宫身边住上几日。”皇后自是知道婉宁不想跟陆尹在一起,便开口道。
婉宁却对皇后摇了摇头,道:“母后,儿臣还是先回府吧,您好好照顾父皇。”
皇后与陆尹都有些惊讶,毕竟他们都以为婉宁是会留下的。
婉宁心心念念着快要到达陆府的芙蕖,她还得问她问题,自然不能留在宫中。
既然婉宁都这般说了,皇后自然也不会强留她,皇后摸了摸婉宁的头,道:“你照顾好自己。”她本来还想让婉宁与云凌见上一面,但这陆尹寸步不离,她只得作罢。陆尹对林家做出这种事的原因,皇后心里清楚得很,肯定是林家挡了陆尹升官的道路。现今云凌可能会让他们林家恢复势力,她肯定不能让陆尹多接触云凌。
“母后,儿臣告退。”婉宁欠了欠身,陆尹在她身边弯了弯身子,两人并排离开了。
皇后看着两人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要是当初婉宁没有嫁给陆尹,林家或许也不会挎吧?不过,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你怎么会在这儿?”殷禄与云凌站在不省人事的皇帝床前。
“国公让我进宫的。”云凌识得殷禄,知晓这也是温拂的人。
“嗯。”殷禄应了一声,隔了一会又问:“你是皇帝的亲生皇子?”
云凌点了点头。
殷禄有些讶异,但也没有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人就这般沉默地站着,直到皇后进了殿内。
皇后看到立在床前的两人,对殷禄道:“你出去候着。”
殷禄看了一眼云凌,云凌颔首,殷禄这才出了殿内。
皇后看着云凌,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凌儿,你可知,我是你的生身母亲?”
云凌蹙眉,不知皇后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道:“儿臣知晓。”
“你既知晓,那你一定会帮母后的对不对?”皇后迫切地看着云凌的眼睛。
瞧着这般的皇后,云凌明白了。她这是怕他站到皇帝的阵营,不认她这个母后了。
云凌耐着性子道:“母后,儿臣力所能及之事自然会帮您。”
皇后眼中充满了喜悦:“那你能给母后承诺吗?待你从你父皇那儿得了势,你一定会复兴林家!”
云凌感受着皇后温热的手覆在自己手上,突然有些不舒服,他僵直了身体,道:“母后,这件事恕儿臣不能答应您。”
“为什么?”皇后松开了云凌的手,质问道。
“林家犯了错,应该受到惩罚。”云凌后退一步,离皇后远了一些。
“可那是你的亲祖父和亲舅舅!”皇后面色十分不愉。
“法理之中,容不得任何沙子。”云凌淡淡道。
“凌儿……”皇后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云凌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皇帝的咳嗽声打断。
听到咳嗽声,皇后与云凌赶紧上前查看。
皇帝缓缓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皇后的脸,他一把挥开皇后的脸,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皇帝意识还是有些不清醒,但皇后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她感受到脸上的刺痛感。
只听皇帝喃喃道:“雨儿……叫雨儿来……”他口中的雨儿正是谢飞雨。
皇后捂着脸一听,怒不可遏,又看了一眼不听话的云凌,当即拂袖而去。
云凌木然地看着这一幕,起身去叫了李公公来处理这些事。
这厢温拂还没有翻找到药,外面的宫女已经开始催了:“你怎么还不出来?不会要偷贵妃娘娘的东西吧?”
温拂一边快速翻找,一边随口应道:“这糕点的摆盘有些问题,我怕污了贵妃娘娘的眼睛,惹贵妃娘娘不高兴,这不正在重新摆盘吗?要不姐姐您进来瞧瞧?”
没有谢飞雨的允许,不得进入宫内。宫女自是不敢,她噤了声,只得在外头干着站着,时不时伸长脖子,想看看里面的情形。
“贵妃娘娘到……”拉长的声音让温拂翻找的手停下,坐到了食盒跟前。
谢飞雨脸色不大好看,手搭在身边的侍女手上,进了宫。
看着进了宫的谢飞雨,守着的宫女跪下行礼,她朝殿内看了一眼,道:“娘娘,有一个御膳房的小宫女提着食盒进了殿内,说是要给您送糕点。”
送糕点这事谢飞雨是吩咐过的,可她现在心情十分差劲,才不管自己吩咐过什么,由着性子来,她狠狠踹了这宫女一脚:“本宫不让闲杂人等进宫,你不知道吗?”
宫女大气也不敢喘,她被踹倒后又很快跪了回去,连声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谢飞雨冷哼一声,带着一众宫女进了殿内,准备再找这个提着食盒的小宫女算账。
温拂已经把糕点从食盒内端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你就是擅闯本宫宫内的小宫女?”谢飞雨站在温拂跟前,盛气凌人。
温拂站了起来,道:“娘娘,未经允许才为擅闯,可奴婢进宫内是您允许的,不算擅闯吧?”
“你大胆!本宫说你擅闯就是擅闯!你还敢顶嘴!”谢飞雨精致的柳叶眉高高竖起。
温拂语气不卑不亢:“奴婢说的是实话!”
“你——”谢飞雨勃然大怒,端了一盘糕点就要砸向温拂的头,却被人制止。
她转过头一看,是谢仪。
谢仪淡淡一笑:“贵妃娘娘手下留情!”
“安国公?”谢飞雨手腕被抓得生疼,却又摆脱不了。
谢仪甩开谢飞雨的胳膊,甩得谢飞雨一个踉跄,被身边的宫女扶住了。
“安国公,你竟然私自闯进本宫宫内!不要命了吗?”谢飞雨头发有些凌乱,大声道。
“贵妃娘娘恕罪,微臣的猫不见了,所以才来寻找,稍后微臣会禀告皇上。”
“你找你的猫?那你为何要帮这个小宫女?”谢飞雨冷笑道。
“贵妃娘娘有些强词夺理,微臣有些看不下去,这才出了手。”谢仪直白道。
“哦?本宫如何强词夺理了?”谢飞雨揉着自己发疼的手腕,反问。
谢仪懒得与谢飞雨浪费口舌,随手一指温拂,道:“你跟我来,帮我找猫!”随即他便带着温拂大摇大摆走出了谢飞雨宫内。
谢飞雨想阻拦,但她手上的疼却阻止了她的脚步,她知道这个已经与她家断了关系的表哥并不好惹,只得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谢飞雨心中窝火,一袖子把摆盘精致的糕点扫落,吼道:“这是什么破点心!”
卖相好看的糕点滚到了地上,还有一块卡到了一双鞋,停了下来。
“参见贵妃娘娘。”李公公不着痕迹扫了一眼殿内的一片狼藉。
一看到李公公,谢飞雨立马端出了一副温和的模样,其变脸速度之快令李公公在心底赞叹。
只听她道:“不知李公公有何贵干?本宫刚从乾清宫回来,皇上还未醒,也没有什么吩咐啊。”
李公公垂首道:“这可真就巧了,您这前脚刚走,皇上就醒了。这一醒便叫着您的名字,唤您过去呢。”
“真的吗?”谢飞雨阴沉的脸色瞬间被喜悦所代替。
“可不是真的吗?奴才还能骗您嘛。”李公公笑着说。
“快赏!”谢飞雨眉开眼笑,李公公收了谢飞雨的银子,自然也高兴非常。
“本宫再打扮一番,就去见皇上。”谢飞雨站起了身。
“奴才先回去复命了。”
没过多久,得意洋洋的谢飞雨再次从宫内被众星捧月一般走了出来,坐上轿撵离开了。
她离开后,两道身影飞快掠进了宫内,这两道身影正是温拂与谢仪。
“这宫内我都已经翻找过一遍了,不知为何,找不到药放在哪儿。是不是已经销毁了?”温拂看着谢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