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岁岁2020-09-20 22:443,017

  陆尹被婉宁的一巴掌打得偏了头,脸上立刻多了一道红印。

  婉宁哽咽道:“你怎么敢?那是我祖父和舅舅!难道不是你祖父和舅舅吗?”

  看着伤心欲绝的婉宁,陆尹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对脸上的巴掌看起来也丝毫不在意,他道:“天下无法外之人。”

  “我不相信我祖父和舅舅会是那样的人!法怎么不能容他们?”婉宁几乎崩溃。

  “公主,您这样便有失偏颇了。林将军那满满一箱子画卷皆是证据,您说一句不相信,那些证据就不算数了吗?”陆尹的语气总是平静,像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置身度外。

  婉宁被陆尹的话紧紧相逼,涂着口脂的唇被她咬烂了,她扑到陆尹身上,撕扯起来。

  陆尹一动不动,被婉宁扯疼了头发也不动声色。片刻后,陆尹衣衫烂了,头发也乱了,脖子上带着婉宁的抓痕。

  婉宁显然是累了,才停了下来。

  陆尹突然感到肩膀上一凉,他轻轻偏头,看向扑在自己身上的婉宁,只见她紧紧咬着唇,泪流满面,她的泪正在一滴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为什么……”婉宁捶打着陆尹,但随即又感到无力而停了手,声音变低:“为什么要害我祖父和舅舅!”

  “自我嫁到你家来,的确做了不少不讨喜的事,但你可以冲着我来,我什么都不怕!你不要害他们……他们都是好人……”婉宁已然精疲力尽,嗓子哑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但眼泪仍旧在不停地流。

  陆尹随意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衫,将扑到自己身上的婉宁放到地上,婉宁坐在冰冷的地上,仰视着他。

  “冲着你来?”陆尹反问。

  婉宁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陆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匕首,匕首薄如蝉翼却十分锋利,陆尹蹲下,将匕首拿到婉宁眼前,轻声问:“看到这把匕首了吗?”

  “这把匕首可以塞进你的口中,捣烂你的唇舌,也可以凌迟,割下你身上的每一块肉,还可以剜出你的心。”陆尹平淡地将这些话说出口,好似在念着什么光风霁月的事。

  他每说一句话,婉宁额角上的冷汗便增多。

  “听了这些,你还要我冲着你来吗?”陆尹把玩着匕首,像是把玩着什么精致玩意儿。

  婉宁捂住自己的嘴,不说一句话。

  “当然,若是你不满,我也可以让你过过油锅,尝尝那又是什么滋味。”陆尹垂下眼睫,从这个角度看,他的面容如同冷玉,棱角分明,却又带着隐隐的温润。

  婉宁瞪大了眼睛,开始撕心裂肺地干呕,现在的她眼睛红肿,发丝凌乱,嘴唇苍白。

  陆尹缓缓站起了身,居高临下道:“没那个胆量就不要说无畏的话。”语罢,他抬起脚准备离开,可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他低头一看,婉宁白皙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黑靴。

  “只要你能……放了他们,尽管……冲着我来。”婉宁说话的时候还在干呕,可她依旧一字一句,把话说得清晰而明了。

  陆尹看着婉宁,原以为她因为害怕不会反抗,所以有些惊讶,他随即微笑:“公主啊,微臣就是想冲着你来也是不敢呀。”

  婉宁眼眶几乎要瞪裂了,她眼中充满着恨意。

  陆尹眉眼还是舒展着的:“公主,你这么痴情安国公,如今镇国公与林将军落难,可见他助他们一把了吗?为何现在你要让我帮助他们呢?”他温柔地拨开婉宁的手,出了门。

  看着陆尹远去的背影,婉宁咬牙,手指扣紧手心,随即她泄了气,倒在了地上。

  有丫鬟看到婉宁,慌忙问她,将她扶了起来。

  婉宁既知晓了这件事,说明府内有人嚼舌根,可陆尹不在意,因为对他来说,除了他自己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身外之物。

  二皇子府上,谢仪与戴着面纱坐在云正下首。

  “不知国公怎地有空前来?”云正眼神不动声色从温拂身上掠过。

  谢仪向前坐了坐,彻底挡住了云正的目光,云正见状微微一笑。

  “二皇子殿下觉得太子殿下如何?”温拂嫌谢仪挡住了视线,一把将他向后按了按。

  “太子殿下自然是我敬佩的兄长。”云正谨慎道。

  听着云正的场面话,温拂嗤笑出声:“既然如此,那小儿失踪案时你做的又算是什么?”

  云正蹙眉,她怎么会知道?他下意识看向谢仪,顿时明白了,随即他大大方方承认:“我想做太子。”

  “殿下也是爽快人,我想给你一个证据,足以扳倒太子。”温拂看着云正道。

  “这位姑娘,你不会白白给我一个证据吧?是不是有什么条件?”云正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若是这条件我暂且不说,这证据你还要吗?”温拂面容被面纱所掩盖,看不清神色。

  云正犹豫了一下,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我便可以答应。”

  “自然。”有了温拂的承诺,云正松了一口气。

  “太子在南国强行征税,你说他急着用银钱是为何啊?”温拂语气放得极缓。

  征税?云正狠狠皱起了眉,怎么会?

  “南国富饶,税收本来很少,百姓也过得安稳富裕,可云隽这么一征收,百姓定是寝食难安,甚至丢了性命。你说,云隽他会用这笔钱去干什么呢?”温拂几乎是咬着牙一句句说完,她的手紧紧攥起,心里发疼。

  云正自是没有空在意温拂,只静静琢磨了起来,那太子会用这笔钱干什么?

  谢仪轻叹了一口气,悄悄拉起温拂的手,一下一下抚过温拂的手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近日来,父皇身体愈发虚弱,朝臣分为三部分。一为拥护陆尹,一为拥护云隽,一为拥护他。其中,拥护云隽的朝臣最少。那云隽想要干什么便呼之欲出了。

  “他要用这些银钱贿赂朝臣?”云正像是抓住了什么想法,急忙道。

  温拂拉紧了谢仪的手,情绪平定了不少,她话语清晰而冰冷:“二皇子啊,你想坐这皇位,恐怕还差点意思。”

  云正蹙眉,不明白温拂的意思。谢仪随口提醒道:“有些时候,皇位需要自己争取,不必得到任何人的同意,包括皇帝。”

  不必得到任何人的同意?云正骤然站起身,强忍着惊讶,压低了声音:“你是说皇兄要谋反?”

  温拂与谢仪都不作声,云正眼眸情绪几经辗转,道:“你们又是从何得知皇兄会谋反?证据呢?”

  “你自己去查查便好了。”温拂道。

  “我不信,皇兄再怎么差劲也知道父子与兄弟的情谊,他肯定不会这样做的。”云正摇了摇头,这般道。

  “既如此,你便守着皇室的情谊过一辈子吧。”温拂不再与他废话,拉着谢仪出了二皇子府。

  云正坐在原处,陷入了沉思。

  出了府上了马车后,谢仪拉住温拂,打开她握成拳的手,只见几道血痕出现在了她的手掌上。

  “小乖乖这么不怕疼吗?”谢仪状似不痛不痒问了这一句话,而后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玉瓶,指尖沾了些药膏轻轻涂抹在温拂手心的血痕上。

  温拂一脸漠然,仿若掐烂的不是她自己的手。

  谢仪微抿唇,涂药的指尖用了些力,温拂仍是毫无反应。他垂首,小心翼翼地捧着温拂的手吹了吹。

  有些凉的风轻抚过手心处的血痕,很舒服。

  温拂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比她高了一头的谢仪弯下腰轻轻吹着她的伤口。这般看着,她嘴角浅浅扬起,眼中水光却蔓延。

  一滴泪从温拂眼中掉落,落在了手心中。谢仪看着那滴泪,抬眸,只见温拂脸上挂着微笑眼中却含泪。

  “小乖乖哭什么,难不成我欺负你了?”谢仪温热的手指擦过温拂的眼睑,拭去泪痕。

  温拂摇了摇头,垂下眼帘,还是不说话。

  谢仪眉眼微弯,摸了摸温拂的头:“小乖乖啊,伤心太过劳神。”

  温拂头一次感觉到温润这个词可以用在谢仪身上,现在的他如同初春时细雨穿堂过,几分湿意轻覆,掀起了淡淡的凉。

  瞧着眼前带笑的少年郎,温拂终究是张开手臂抱住了他,谢仪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谢仪,我害怕……”她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凑在他耳边这般道。她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怕什么?”

  “我怕来不及,或许还没等到我回南国,南国就……”本来温拂就有这个顾虑,但就在这次南照突然来大晋,她内心便更加不安。本来她极力压制,可就在方才她给云正说南国百姓的事时,却感到压不住情绪了呢。

  “小乖乖可都忘记了,现在的你可不是一个人。”说着谢仪拿起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他的语气轻却坚定:“看,是我们一起。”

  “所以啊,不要怕。你的国家,我给你护着。”

  马车外喧嚣吵闹,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可就在那一刻,她只看向他眼底,他眼底,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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