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仪与温拂这厢刚离开,婉宁便敲开了二皇子府的门,她浑身狼狈,脸色苍白。
云正看到她,赶紧拉着她进了门:“我的好妹妹,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皇兄,你救救祖父和舅舅!你快去救他们!”婉宁拉住云正的袖子,哀求道。
“祖父和舅舅怎么了?”云正伸手擦去婉宁脸上的泪痕,道。
“他们都在狱中……都入了牢狱,陆尹干的!”婉宁感到云正温热的手划过她的脸,突然感到有些委屈。
“好好,我知道了,坐下来慢慢说。”云正拉着婉宁坐下,命人去给婉宁热些羊奶喝。
婉宁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经过,却隐瞒了陆尹对她说的话,她知道了现在的形势,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凑上去添乱了。
云正听了事情经过,只觉诧异,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个消息。
“谁将他们送入狱的?”云正眼睛有些红丝,这般问道。
婉宁咬了咬牙,吐出两个字:“陆尹。”
刹那间,云正复杂的目光便投在了婉宁身上,感受到他的目光,婉宁浑身抖了一下。
陆尹算是半个林家人,亲手把自家人送进狱中,陆尹真狠!
云正站起身,对婉宁道:“你现在在这儿歇着,先别回陆府了,我现在进宫,与母后商量一下。”
婉宁拉住云正,目露哀求:“皇兄,我也要去。”
云正摇了摇头:“你在这里先呆着,不要去了。”语罢他轻轻推开婉宁的手,出了门。
婉宁收回手,只觉掌心都是冰冷的,眼泪如同被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踏该怎么办才好啊……
“母后,祖父与舅舅进了牢狱,您怎么不告知儿臣?”云正很快进了宫,问皇后。
皇后脸色苍白:“告知你了又如何?现如今镇国公府门庭已然冷落,我们林家不行了。”
“怎么可能!皇兄还身居太子之位,父皇定会帮祖父与舅舅洗脱冤屈。”云正语气笃定。
皇后苦笑:“证据都摆得明明白白了,你那不成器的舅舅的确做了那些混账事,又何来冤屈之说呢?”
“可祖父定不会给父皇下药,父皇肯定是知道的!”云正急忙道,“我现在就去见父皇。”
皇后一把抓住他,她摇了摇头,垂泪道:“阿正,你还看不明白吗?”
云正不解:“什么?”
“给皇上下药是不是你祖父做的,已经不重要了。”皇后声音极轻,带着看透一切的绝望。
“这是什么意思?””云正后退一步,被皇后抓住的袖子滑落。
皇后看着她面前的这个儿子,她历经了不少事,自然也能看透她的两个儿子是什么样子的人。这个小儿子能力不足,野心有余,但性格平和且又是孝顺的。大儿子云隽……不提也罢。
“继安国公被削了兵权之后,镇国公受皇上青睐,府上门庭若市,朝臣争先恐后讨好,怕是早已成为皇上的眼中钉,此次不管如何,你祖父怕是不能脱罪了。”皇后抹去眼中摇摇欲坠的泪水,抬眼道。
云正有些不可置信,他嘴唇有些发抖,道:“那还有皇兄呢?皇兄去求情,皇上那么器重皇兄,定是会保祖父性命无虞。”
“你知道,为什么后宫只有你们两个皇子吗?”皇后站起身,步摇随之一摇,但发鬓中的几缕白发却有些扎眼。
“当年,安国公保卫大晋,战神之名席卷了整个大晋,大晋奉安国公如神明。皇上只得扶持另一个朝臣来压安国公的势力,而挑中的人便是你祖父。你祖父自此也算是大权在握,他怕我受了委屈,暗中使了手段,使得后宫妃嫔都生不下皇子。皇上自然对此有所察觉,可因着正打压安国公,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如今,安国公已然不再需要被打压,你祖父肩负的重任也算完成了,这笔账,你父皇要开始算了。”
听了皇后漫长的话,云正大脑一片空白,他一直以为是父皇疼惜母后,因而不让后宫嫔妃诞下龙子,如今他却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只觉他一直以为的世界都崩塌了。
“那……皇兄……”
“云隽的太子之位也可能不保了。”皇后最后说了一句话,意味不明。
听到皇后说到这种地步,云正想到了温拂说的话,艰难问出了口:“皇兄没进宫吗?”
皇后看着云正布满了难过的面容,道:“他没有来过。但最近好像一直忙着,不知在忙些什么了。”
“我去和皇兄一起去求父皇开恩,怎么也得饶祖父一命,这样便好了。”语罢,云正疾步出了殿。
皇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终究还是未经世事啊……
军营内
“国主,您的信。”殷禄边说边将信递给钟离荼。
“什么信啊?不看不看,惹人心烦。”钟离荼涂着寇丹的手捏着一粒葡萄放进嘴里,随即吐出葡萄籽。
殷禄向来不是多话之人,拿了信便准备离开。
“哎,先等一等。”钟离荼制止,这真是个木头疙瘩!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道:“你给我读信。”
“国主,信乃隐私之物,属下读怕是不好吧?”殷禄看了一眼手中加密的信,道。
“有什么好不好?本国主让你读你就快读!”钟离荼颇有些蛮横的气势。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殷禄也不犹豫,直接拆开了信,读到:“阿予,镇国公之子,亦是钟夕安之子。”他语气极淡,但心里也是很惊讶,他抬头去看钟离荼的反应,只见钟离荼刚拈的一粒葡萄从她的指尖滑落,圆滚滚的葡萄滚在地上,沾了灰尘。
钟离荼起身,一把扯过殷禄手中的信,心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就是方才殷禄念的那一句。
钟离荼看着手中的信,眼睫颤抖,她喝道:“荒唐!荒唐!给本国主去查!这是从哪儿寄来的信!”
“国主,军营里的将士并不擅长查探情报。您还是等您的人从京城赶来后再查吧。”殷禄一如既往的淡定。
钟离荼抬眸看向殷禄木着的脸,心中忽然起了无名火,她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问:“你是不是在看本国主的笑话?”
殷禄比钟离荼高了不少,就算钟离荼薅住他的衣领,看起来仍是殷禄占了上风,他不紧不慢道:“国主,世上的笑话只有自己看待自己,从没有旁人看笑话之说。”
钟离荼咬牙,与殷禄对视了一会,松开了他的领子。
“若是让本国主查到这个送信之人,本国主要把他碎尸万段!”钟离荼脸色阴沉。
“国主,若是这封信说的是事实,您该如何?”殷禄突然问。
她该如何?钟离荼微微蹙起眉,但随即她眉间褶皱不见了,她眸色弥漫着厉色:“瞒本国主之人,当死!”
殷禄不再言语。
钟离荼转身:“若是今日你听闻的事说出去半个字,本国主便向大晋皇帝讨了你,让你生不如死。”她的周身被煞气所环绕,可背影却是孤寂又落寞。
“对了,你去告知我的侍从,让他们快些来军营,接本国主回国。”
听着钟离荼低低的话语,殷禄应了一句是。
太子府
“我那老不死的父皇最近看着身体越来越差了,你一定要助我一举夺下皇位。”云隽看着翘着二郎腿的南照,语气带着些欣悦。
“您的祖父入狱了,您不去管一管吗?”南照坐得不大板正,但那张脸却是板板正正的。
“我身居太子之位,步步惊心,他也从未给过我什么助力,如今他入了狱,我又凭什么去帮助他?”
“可若是他被坐实了罪名,定是会连累了皇后娘娘,如若是这样,那也定会连累您啊。”南照漫不经心说着话。
云隽一挥手,笑说:“那又如何?父皇一共就我与云正两个儿子,云正又是个草包,父皇不将皇位传给我又传给谁呢?”
南照浓密的眉毛微挑:“若是后宫有妃嫔怀了龙胎怎么办?”
“这件事本太子那祖父做的当真是顶好,也是做的帮助本太子的唯一一件事。后宫嫔妃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谁有了孩子立即便做掉,要不然我母后的位置怎么能做的这么踏实?”云隽像是看到了万里河山在手的场面,眼中洋溢着得意,“如今再加上从南国聚集的财物,本太子招兵买马,这皇位,本太子坐定了。”
“太子您如此笃定,属下也就放心了。”南照看起来忠心耿耿,“属下定会祝您一臂之力,让您早登帝位。”
云隽哈哈大笑,拍了拍南照的肩膀:“有了你这个海上战神,本太子就是如虎添翼,大晋迟早都是我的。”
南照也是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皇兄!皇兄!”急切的呼唤从院中传来。
听着熟悉的声音,云隽收起了面上的笑意。
“看来有客人来了啊,属下需要回避吗?”南照眼中挑起几分兴味,看向院中。
还没等云隽回答,云正便闯了进来,他一把拉住云隽,一口气还没缓上劲来,就说:“皇兄,快!和我一起进宫,为祖父求情!”
云隽用力甩开他的手:“云正,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