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奕勋悠悠睁开眼睛,他只觉浑身痛,脸上还火辣辣的。他支起身,转头看向身边,只见温拂只着中衣躺在他身边。
温拂似是感到了动静,也睁开了眼睛,坐起来了,她看起来还有些困意,问:“将军,可有事啊?”
林奕勋动了动脖子,“嘶”了一声,道:“我这身上怎么这么疼啊?”
温拂抿了抿唇,状似害羞道:“您忘了昨晚的事了?”
林奕勋歪着脑袋回忆:“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昨日里您酒喝得太多了,折腾到很晚。”说完,温拂便下了床,唤下人伺候洗漱。
林奕勋看着温拂的背影,狠狠皱着眉也想不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细细琢磨着温拂这句“折腾到很晚”,那累得为什么是他?她看起来没有丝毫事?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当然想不通,温拂命云凌找的药药性强烈,林奕勋记得才怪。
温拂用过膳后去奉茶,老夫人与镇国公也都没为难温拂,只暗戳戳说了几句要给镇国公府留后的问题。
温拂脸不红心不跳,空口说白话道:“孙媳明白,一定会加快速度。”
老夫人诧异看向她,这齐家嫡女怎么这么识相?但她转念一想,肯定是她觊觎镇国公府的地位,想赶紧生个孩子奠定她的地位。想到这儿,她目露了然。
而此时镇国公将林奕勋拉到一边,林奕勋有些不耐道:“您也要说孩子的事吗?”
镇国公却不跟他开玩笑,满脸严肃:“你那些画卷是放在暗室里吧?”
林奕勋不在意点了点头:“怎么了?画卷还能出什么事吗?”
“昨日我瞧你新婚,便想着代你去销毁那些字画,免得夜长梦多,但是就在昨日销毁之前,有人将那些画卷劫走了!”镇国公语气沉重。
“劫走了?”林奕勋拔高了声音,引得温拂侧目。
镇国公凌厉的眼神扫过他:“闭嘴!”
“那……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查!查到了杀了劫走画卷的人,再销毁画卷!”镇国公面上有些怒意,“我让你早早销毁你不销毁,这下可好了?要是那些画卷落到旁人手里,我们镇国公府就得满门抄斩!”
林奕勋面色刹时就白了。
温拂看着镇国公与林奕勋嘀嘀咕咕的模样便知道,他们定是在讨论画卷失踪的问题,这画卷一旦被人得到,就相当于得到了镇国公府的存亡……等等!那这劫走画卷的人是……
温拂眯起了眼睛,看来她得去一趟南记糕点铺了。
“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啊?”钟离荼随口问道。她因着阿予的建议,一直停留在大晋,还未回西域。
“两桩婚事,婉宁公主与陆尹,镇国公府与齐府。”阿予答道。
“哦?这婉宁公主还是嫁予陆尹啊。这样也好,省得与安国公在一起了,本国主还得拆散他们,去收那安国公。”钟离荼漫不经心道,“安国公到底在不在府内?都这么久了!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安国公确实不在京城内而在军营。”
“军营?”钟离荼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道:“这安国公是要反吗?”
“他的目的暂时没有查出来。”
“那便去瞧瞧他的目的!”钟离荼红唇一勾。
“您是想……”
“皇上,不知本国主是否有殊荣去参观一下大晋的军营?”钟离荼坐在下首,问道。
“国主为何要去军营?军营里都是些舞枪弄棒的将士,怕是不能好好招待国主了。”皇帝假意推辞。其实他并不介意钟离荼去军营,因为若是钟离荼去军营,他可以假借保护西域国主之名安插几个人去军营探探谢仪在干什么。
“本国主虽听闻安国公在府内,但又接到消息说是安国公去了军营,本国主这便去瞧瞧安国公是否在军营。”钟离荼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目的,令皇帝惊讶了一瞬。
不过皇帝很快反应过来,他心下十分惊喜,因为谢仪称病在府中,又将安国公府弄得跟铜墙铁壁似的,一根针都插不进去,他也无法探知以定谢仪欺君之罪。但这西域国主竟然说了出来,那便让她去军营,若是她亲眼瞧见了谢仪在军营,他便给谢仪定个欺君之罪!
皇帝面上装出一副不愉的表情:“国主慎言,这安国公明明在府内养病,怎地又去了军营?”
“本国主也不确定,所以得去看看。您也派个人一起同我去瞧瞧吧,毕竟我对大晋军营的路线并不熟悉。”
皇帝当下大喜,立即便答应了。
钟离荼从皇宫出来后,阿予问:“您为什么这么直接对大晋皇帝说出了目的?”
钟离荼抚平衣领的褶皱,道:“安国公对外称病在府实则却在军营,这是欺君之罪,可安国公的府中连只苍蝇都进不去,皇帝自然没有证据无法定罪。但朕却为他提供了证据,皇帝怕是要给安国公定个欺君之罪,谢仪多皇帝心寒,真也有机会让他靠拢朕。”
“国主圣明!”听了理由,阿予对钟离荼心服口服。
钟离荼手指点了点阿予的眉心,娇笑着道:“走,出发去军营!”
温拂与云凌来到了南记糕点铺,但南德却不在,只有玲珑操持着铺子内的杂活。
“人呢?”温拂环顾空荡荡的铺子,问道。
玲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道:“他们出去办事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温拂也没深究,只道:“今日来,是想要昨晚镇国公府的消息,你也知道吧?”
“我知道的!南爷爷走之前,消息都会给我一份的。您是指什么消息?”玲珑见温拂没有追究,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
“昨日林奕勋的画卷被人劫走了,能查出是什么人吗?”
“是陆尹。”他们一直监视着皇帝身边的权臣,特别是陆尹,昨日陆尹派出了黑衣人,他们便跟上,看到了他们劫走画卷的那一幕。
“我看到劫走画卷的人衣摆上绣着“地”字。”温拂蹙眉道。
“这是大晋皇室的暗卫军,分为天字和地字,他们出动了地字暗卫军。”
“那皇帝可真是大手笔。”在一旁的云凌感叹道。
“可不是吗?这林家算是大晋那狗皇帝的羽翼,可不得牢牢把握在手中吗?”说起来皇帝,玲珑眸露不忿。
“我知道了。”温拂起身,准备带着云凌离开。
看着温拂离开的背影,玲珑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准备关上南记糕点铺的门时,就看到温拂转身,朝她微笑:“对了,你还没告知我,南爷爷去哪儿了呢?”
看着温拂的笑容,玲珑浑身一抖,冷汗刷刷出来了。
“国公,兄弟们邀您去喝酒呢。”临闲看着摆弄东西的谢仪。
谢仪还在雕刻簪子,簪子已经雕刻得有模有样了,他现在正在去除上面的木刺 。
“只有谢家军吗?”谢仪放下了工具,举起木簪仔细端详,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是的。”军营的将士并不知道军营的七成人已经在谢仪的掌握之中了,此次前来便是收拾那三成人造成的混乱。
“将所有人都叫来。”谢仪放下簪子,转而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簪子,然后拿过一边的沉香木盒,将簪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是!”虽然不解,但临闲还是立马去办了。
谢仪将沉香木盒放到一边,站起了身,好戏要开场了。
“国公,您难得来一趟军营,我敬您一杯!”吴揽山起身,眉梢都带着满满的喜悦。
谢仪也微笑起身,喝了这杯酒。
看着谢仪喝了酒,帐中有人嘴角露出了笑意,但同时他还感到一丝寒意,但环顾周围又没什么异样。
“多日未见,诸位可还安好?”谢仪看着许多熟悉的面孔,被压抑的热血感觉此刻涌了出来。
“自然安好,国公多日未出京,不知可是有什么事?”有一人问道,这也是谢家军的一员。
“若无君令,不得私自出京,国公这可是违反了皇上的命令?”此时一个黑瘦的人站了起来,语气咄咄逼人。
“李腾,你别瞎说!”吴揽山听着他不善的话,当即反驳道。
“你身在军营,又是怎么知道我奉君令不得出京的?”谢仪以手支头,又自顾自倒了一杯酒。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您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便可以。”李腾不屑道。
谢仪轻笑出声,将酒一饮而尽,才抬眸道:“是……又如何?”
“违反君令,那可是杀头的重罪!”李腾一听谢仪承认,得意洋洋道。
“杀头?”谢仪反问。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等我上报皇上,安国公您就等着被处刑吧!”李腾狂妄道。
“既然如此,我便问问你,谁敢杀我的头?”谢仪向后一靠,散漫问道。
“那刽子手谁都杀!你不过区区一个国公!怎敢出此狂言?”
“区区国公?”谢仪嗤笑一声,“就我这个区区国公,你让皇帝站在我面前杀我的头,你问问皇帝敢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