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伴随着一道喝声,马蹄的声音响起,两个行色匆匆的人赶出了城门。
温拂面容上俱是凛冽之风,她攥紧缰绳,看着前方。
“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赶去军营啊?”手忙脚乱才跟上她的云凌气喘吁吁问道。
“这就要问问南爷爷了!”温拂的话好像从牙齿中挤出来一般,弄得云凌摸不着头脑。
方才温拂问玲珑“南爷爷去哪儿了?”,玲珑也只回答道“就在不远处办些事而已”,然后温拂就冲出了南记糕点铺,牵了马就走,一肚子疑惑的云凌也什么都不顾就跟了上来。
他期许地瞧着温拂,期待温拂能解答他的疑惑,但温拂却一言不发,只不断拉紧缰绳,希望马再快一点。
李腾看着满不在乎的谢仪,眸中点燃了怒火,换了个角度诋毁谢仪,他叫嚷道:“你回京前,一头黑发不知为何变白了,谁知道是不是练了邪功!”
他这话一出,在场人脸色都变了。
吴揽山当即站起身,大声喝道:“李腾!你在说什么!”
当今天下各地,皆奉正派武功为至尊,若是练了邪功,就算是皇帝也会受人诟病。但谢仪的头发变白得莫名其妙,坊间一直有他练了邪功的传言,但因流言少,很快便被凐灭了,可李腾不知又从哪儿听来的传闻,如此说。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伙心里不清楚吗?”李腾冷笑一声,“镇压北部叛乱时,明明我们都已经是强弩之弓了,为何安国公在最后局势还能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若说其中没有蹊跷,我不信!你们信吗?我更不信你们心中没这个疑问!”
谢仪眼帘一掀,李腾感到威压袭来,挺直的身板不自觉弯了下去。
但谢仪却没有解释,只淡淡道:“一派胡言!”
这四个字明显不能满足众人的好奇心,众人皆是沉默,无一人为谢仪说话。
吴揽山急了,他道:“你们忘了国公是如何待我们的吗?当时全军几乎都受了伤,国公都快要死了!他还是挡在我们前面!你们都忘记了吗?”
有一人出来,他有些犹豫,但还是道:“不是我们不信国公,但是若是国公真练了邪功的话,那可是犯了天下的忌讳,这……”
“我有一个法子。”方才看着谢仪喝酒的人站了出来。
“什么法子?”吴揽山看向他。
“找个咱们中武功最高强的人一试便知了。若是真是邪功肯定会露出端倪。”
“国公的武功乃上上之乘,岂是你们可以轻易领教的!”吴揽山反驳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那人故意拉长语调,看向谢仪。
谢仪食指和中指并拢弹了一下酒杯,垂眸一笑,道:“好。”
“国公!”临闲担心唤道。
“无事。”谢仪抬手制止上前的临闲,转而抬眸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妨给你们瞧瞧,消了诸位心中的疑虑。”
“那就请与这位苏秦兄弟比试吧。”那人指向人群中的一个人。
众人皆看向他指的人,只见苏秦长得一副普通样貌,普通身材,比吴揽山整整矮了一个头,毫无亮眼之处。
谢仪眯起了眼睛,道:“这位兄弟看起来眼生得紧哪。”
“新招进来的,国公不认识也正常。”那人不在意道。
谢仪站起身,抖落抖落袖子,道:“让我与他比试,我也有条件。”
“国公请说。”
“若是你们看不出来我练邪功的迹象,那这军营里的人都随我处置。”谢仪依旧看起来漫不经心,但那人却有些慌。
李腾更是急得很,他刚才刚顶撞了谢仪,若是让谢仪整治军营,他不得被赶出去吗?他开口便反对道:“怎么可能!他与您的赌局,我们又没有参与,凭什么后果由我们来承担?”
“你以为,你们还有拒绝的余地吗?”谢仪眸中带了些玩味。
还没等李腾细细咂摸谢仪话的意味,那人便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代诸位兄弟们答应了!”
他一口答应,自然有人不满,还几个人刚想站起来被那人阴鸷的目光一扫又坐下了。
那人微微一笑:“国公请吧。”
“还未请教你的名字?”谢仪含笑看着这个逼他比试的人。
“鄙人孙郑。”孙郑拱手,看似恭敬回道。
“国公,这怕是有诈啊!”临闲警惕地看着孙郑,附耳道。
“无事。”谢仪再次道,语罢他便出了营帐。
看着谢仪的背影,孙郑嘴角有些上扬,示意苏秦跟上,苏秦也随之出了营帐。
而温拂仍旧在赶路,从京城到军营至少需要十天,而温拂却准备五天赶到,这意味着其间她不能停滞,只能一直赶路。
“谢仪,你可一定要等我!”温拂在心里喃喃道。
谢仪去军营,是要彻底把军营收入囊中了,南爷爷定是知道了这一点,生怕谢仪挡了路,要除掉他了!
她早该察觉到的,南爷爷对她与谢仪的这段关系从未做过任何评价,这便是反对。她过去曾听母后说过,南爷爷这人喜欢便是直截了当说,讨厌便会不置一词,而后将他讨厌的东西变成他喜欢的模样。
马儿飞驰而过,带起来一阵尘土,让后头刚巧下马车的人捂住了口鼻,咳了两声,穿红色衣裙的女人一袖子将灰尘扫下,道:“这人怎么走得这么急啊?没看到有人在后面吗?”
一名长相阴柔的男子赶紧扶住钟离荼,笑着安慰:“兴许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国主不要与此等小人计较了。”
这正是钟离荼一行人,钟离荼并不急着去军营,慢慢悠悠地驾着马车,看到感兴趣的客栈便进去住一住,跟沿街赏景似的。
“国主,您不宜在这儿停留太久,皇上说过,要是您参观军营,希望您早些去,这耽搁太久了,属下不好交待。”一个黑脸少年道。这黑脸少年正是殷禄,他被皇帝派来为钟离荼引路。
钟离荼媚眼一抛:“封闭期便回来,不去瞧了。”
钟离荼随意的态度并没有惹怒殷禄,他只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钟离荼看着他严肃的面容,不自觉想要挑逗他,上前便要勾殷禄的下巴,被阿予制止,他轻声道:“国主,这毕竟是大晋皇帝派来的人。”
钟离荼兴致缺缺地放下了手。只听阿予又道:“国主,我们还是快去军营吧,若是滞留时间过长,怕是见不到安国公了。”他话里话外的暗示意味十分明显,钟离荼脸色有些差,但还是听从阿予的意见转身上了马车。
钟离荼心里明白,西域虽是在她掌握之中,但仍旧有人虎视眈眈,而她已经在大晋呆了半月有余,若是再呆许久,怕是那有人蠢蠢欲动的心思就要挑明了。
“还想好好瞧瞧这大晋的风景,真是扫兴。”钟离荼遗憾道。
“待您将西域国内异己全部铲出,有的是机会瞧风景。”阿予安慰道。
钟离荼挑眉,窝到了阿予怀中,又是一阵耳鬓厮磨。
而在车外的殷禄想起了沈允在他临走前告知他,一定要让钟离荼快速赶到军营,他却没有说明什么原因,但沈允毕竟是温拂的手下,殷禄便会遵从。
于是他特意吩咐车夫加快了速度,随后他抬头看了看天,有些阴沉,或许是要下雨了。
“国公,您武功如此高强,让我三招可好?”苏秦看着对面袖手站立的谢仪,阴阳怪气道。
谢仪并不拒绝,他笑道:“好啊。”
听到谢仪的应答,连苏秦都愣了一愣,这安国公这么没有骨气吗?可苏秦也不含糊,一掌便劈向谢仪,掌风凌厉,一看就有几分真功夫。
但临闲与吴揽山却十分愤懑,这明明还未说开始,苏秦便猛然出手,真是小人!
谢仪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情景,不慌不忙将身体腾空,躲开了这一掌。
接下来两招,苏秦出手角度刁钻,谢仪也轻轻松松躲过了。
此时孙郑却掐指算了算,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此时谢仪想还手时,感觉自己经脉中有些异样,他还未来得及感受清楚,苏秦便抓住谢仪身形停滞的机会,如同恶狗一样扑了上去,狠辣地出手。
这次苏秦得手,他的指甲插进了谢仪的肩膀,待苏秦将指甲拔出时,血迹滴滴答答滑落在了地上。
谢仪捂住肩膀,迅速后退。
“国公!”临闲与吴揽山齐齐喊道。
谢仪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的沾染的血迹,眉眼竟然一弯,他赞道:“好身手啊!”
苏秦看着谢仪的笑意,心中竟然无端起了慌乱,他不顾一切地对谢仪再次发动攻击。
孙郑看到他疯狂的举动,暗骂愚蠢,但随即却又平静下来,反正药效正在发挥作用,苏秦的一切行为都不会对结果造成任何影响。
谢仪不断抵挡苏秦的攻击,到后来竟然有几分吃力,临闲看出了他的吃力,转眼看向孙郑,只见孙郑面无表情,眼中却有着阴暗的得意。
临闲咬牙,却恨自己无法插手,只得担心地看着打斗中的谢仪,此时的谢仪眼睛竟开始泛起了极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