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有些疑惑,不明白婉宁能问她什么事,便道:“你先进来吧,我要是知道一定回答你。”
婉宁与侍女进了院子,院子种了不少花花草草,衬得院子很是好看。
“我就不坐了,在这儿问你。”婉宁停下了脚步,让侍女去外头等她。
芙蕖转过身,听她问:“陆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芙蕖身体一颤,她笑得自然:“陆大人的事我一个小小的下人怎么会知道?”
“你可不是下人,醉烟阁的头牌,听了不少陆尹的事吧?”婉宁笃定道。
芙蕖沉默。
“方才我瞧他对着一张银纸这么宝贝。那银纸是谁送他的?”婉宁问。
“我是真不知道那银纸是谁送的。”芙蕖巧妙避开了原来的问题。
婉宁冷笑:“你自然不知道银纸是谁送的,本公主也没有问,本公主的问题是,他喜欢谁!”
“陆大人喜欢谁,我真不知道。”芙蕖不卑不亢,“再说,就算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你喜欢陆尹。”婉宁看着芙蕖这副模样,当下就断定。
芙蕖却是不可置信的眼神:“公主,您慎言!”
“那你为什么隐瞒?怕本公主伤害他心爱之人吗?”
芙蕖深吸了一口气,道:“公主,您请吧。我的小院子里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婉宁仍然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道:“去陆府的只有两位,一位是安国公,一位是我那舅舅的夫人。假如银纸不是安国公送的,就是本公主那舅母送的?”
芙蕖为南国皇宫中的女官,也是她一步步升上去的,后来南国皇室被灭,她护佑温拂从南国到大晋,在刀山火海不知道摸打滚爬了几个轮回,她想掩盖情绪,轻而易举,婉宁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公主,你说是谁便是谁吧,我无权干涉。”芙蕖一礼,便走进了屋内关上了门。
婉宁碰了一鼻子灰,但也不气馁。她起码从芙蕖这里确定了陆尹有喜欢的人,只要找到了这个人,她就可以脱身了。
婉宁走出院子时面上都带着微笑,她多来芙蕖这儿走几趟,估计就能知道陆尹喜欢的人是谁了。
婉宁心满意足地坐上车与侍女回了京城。
她们离开后,芙蕖打开门,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多了些什么情绪,但又转瞬即逝。
最终一声叹息掠过,无影无踪。
是夜,子时。月亮如往常一般明亮,夜色也与往常一般。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
“不成功便成仁!”一句中气十足的喝声惊了偶然驻足的鸟儿,鸟儿扑棱着翅膀一飞而去。
“属下誓死跟随太子殿下!”文广在众人之前,朝云隽单膝下跪。他身后的将士齐刷刷跟随他下跪。
云隽满意地看着面前自己用银子堆砌出来的士兵,眼中泛起了豪情:“如若此次成功,所有人都加官进爵,赏黄金!”
“多谢……皇上!”文广很是机灵地转了话。众将士也跟着他这般喊。
云隽被喊的眼中带起了笑容。
此时,云隽看了一圈,蹙眉:“南照怎么还没来?”
“兴许马上就来了。”文广道。他的话音刚落,南照带着明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真是抱歉,属下来晚了。”
云隽摆摆手,示意他并没有计较,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按计划行事!”
夜色之中,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转而消失。
不消片刻,一队士兵便到了皇宫入口。
守着皇宫的侍卫本来昏昏欲睡,但听到了动静,赶紧睁开了眼睛,一瞧见文广,赶紧道:“文统领好,属下可没有偷懒……”文广作为皇宫内的侍卫统领,向来严厉,因而属下都很是惧怕他。
文广抬手阻止他的话:“换班了,你回去休息吧。”
“啊……换班?可是还没有到换班的时辰啊……”侍卫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嗯?”文广蹙眉。
一听这声,侍卫赶紧赔笑:“到时间了,是属下记性不好,忘记了。”
“还不快回去?”文广的话很有威严。
侍卫赶紧一溜烟走了,边走边想,今日换班的人有些眼生啊。
文广看侍卫离开,一挥手,将士立马守在了城门前。
文广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
“皇后娘娘……”灯火闪烁之下,玉清神色急匆匆进了宫内,俯下身对皇后说了什么。
皇后眼中泛起了喜悦,她问:“真的?”
玉清重重点了点头。
“快!为本宫梳妆。”皇后刚卸下了妆,摘了发簪,准备就寝。
“是!”
不一会儿,穿得华丽的皇后从内室出来,便看到了喝茶的云凌。
“凌儿,你怎么来了?”嘴上这般说着,皇后心里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用找温拂了,省了不少功夫。
“我想着您是我的母亲,我还是应该在你膝下尽孝的。”云凌站起身,语气诚恳。
皇后眼眶微热,她抱住了云凌,连说道:“好孩子,好孩子。”
闻着她身上浓郁的熏香味道,云凌心里有些作呕,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养母身上的香味,那是一种淡淡的花香,是令人舒服的味道。而皇后身上的味道却让人感到了冰冷。
“娘娘,夜深了,您睡吧,云凌不打扰了。”云凌从皇后怀中挣脱出来,淡淡道。
“玉清,去将偏殿收拾收拾,给殿下住。”皇后吩咐道。
“娘娘费心了。”云凌客气道。
“你应该唤本宫母后才对的。”皇后笑着摸了摸云凌的脸,尖锐的护甲刺的云凌脸上有些刺痛,但他却笑了笑,道:“是,母后。”
烛火映照着两人的脸庞,看起来神韵有一丝相似,但又带着彻骨的疏离。
“动手!”紧随着云隽的云正,也带人来到了皇宫门口,打晕了门口的将士,换上了自己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计策。”淡淡的声音传来,几不可闻。
“当然。”谢仪抱着温拂坐在屋檐上悠哉悠哉地看戏。
温拂瞥了一眼谢仪,这家伙大半夜把她从屋子里拉出来,硬是说要看戏,把她拉到了这里。
她想了想,道:“云凌现今身份还没有大白于天下,就算恢复身份,又怎么确定他一定会当太子?只有他坐上太子之位才会符合你的预料吧?”
谢仪神秘一笑,握了握她的手:“看看就知道了。”语罢他揽着温拂到了皇帝的寢殿。
温拂俯下身揭开了一片瓦,宫殿内的状况被一览无余。
“滚!给朕滚!”皇帝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夹杂着杯盏被摔的声音。
女子的抽泣声在一众嘈杂的声音中十分微弱。不出多时,一个几近裸身的女子从宫殿内匆匆逃出。
温拂蹙眉看向谢仪,谢仪挑眉示意她接着看。
太医很快又进了宫殿,为皇帝把了把脉,畏惧地说了句什么话,皇帝将他一脚踹倒在地上。
“半月,朕给你们半月时间,若是治不好,太医院的脑袋都别想要了!”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众太医灰溜溜出了宫殿。
温拂听到他们唉声叹气,有一个太医道:“我都给皇上说了,不让他食用这么多,皇上不听,这才发生了这事!”
“唉!那可是皇上!他想做什么事,我们做奴才的怎么可以阻拦?”
“你们少说两句话,反正不管怎样,遭殃的都是咱们。咱们赶紧回去研究研究才是正道。”
这一个太医说罢,众太医不再说什么,离开了。
“这……意思是,皇帝吃坏了身子,不能人道了?”温拂直白问。
谢仪瞧着她这么坦然的目光,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随手把瓦放回原处,道:“这些年来,因着镇国公一直插手后宫,皇都子嗣单薄。自从镇国公垮了以后,皇帝一直催太医院要些“强身健体”之药,要多生几个皇子以继承大统。可惜适得其反,皇帝吃坏了身子,不能人道了。既然如此,皇帝定然要在仅有些的几个皇子中挑选。太子出身微贱,不可;二皇子出身林家,不可;云凌虽是出身林家,可毕竟与皇后没有感情,是上上之选。”
温拂非常敏锐地注意到谢仪在说皇帝不能人道时,语气十分肯定,她问:“这事是你干的?”
“也不能算吧,我只是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下,在皇帝吃的药中混入了一种药罢了。”谢仪闲适道。
温拂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有谢仪在的地方,不可能有巧合,所有的巧合一定是人为。
“来,看看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谢仪的目光落在了宫殿下,温拂看了一眼脸上挂笑的谢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云隽已经带着一队将士率先抵达,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暗处的侍卫,随即南照与文广也分别带着一队将士抵达,三人汇合,大摇大摆地走出暗处,朝皇帝的寝殿走来。
看着一众杀气凛然的将士,守在门口的李公公腿脚都有些打颤,但还是走上去,问:“太子殿下万安。不知太子殿下……呃……带着这么多将士,是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