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隽嘴角上扬,道:“李公公看本宫像是要做什么?”
李公公可不敢猜测,只赔笑道:“莫不是宫里进了刺客,您要带人捉拿那刺客?”
云隽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剑递到李公公面前:“知道本宫要做什么了吗?”
饶是李公公在宫中身经百战,现在也不知如何回答。
云隽拿着剑轻轻拍了拍李公公的脸,俯下身,轻声道:“本宫这是要让父皇提前休息啊。”
李公公也不知哪儿来的劲儿,转身跑进了宫殿内,云隽直起身,面上尽是得意的笑容:“走!跟本宫进去!”
“皇上……”李公公扑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心情不爽,又看着李公公这副模样,蹙眉道:“你是不是嫌脑袋在脖子上搁得太久了?”
李公公拼命摇了摇头,战战兢兢道:“皇上……太子殿下……要反了……”
“你说什么?”皇帝一把提起李公公的领子。
“李公公也不容易啊。”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宫殿的门被人撞开。
皇帝放下李公公,抬头。只见云隽身披甲胄,身后一众将士,还有文广与南照。
“儿臣参见父皇。”云隽弯了弯身,又直起身道:“父皇,这是儿臣最后一次向您行礼了。”
“太子!带刀入宫,你想做什么?”皇帝当即厉声道。
“儿臣要做什么,您不清楚吗?”云隽坦然道。
“你这是要反?”皇帝强压住喉咙的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错。”云隽大大方方拿着剑向前走了几步。
皇帝戴着扳指的手重重拍到了桌子上:“云隽!你大胆!你出身低贱,朕还给了你太子之位!如今你竟要谋反,真是枉费了朕对你的一番苦心!”
“枉费你的苦心?”云隽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向前,一步一步走到了皇帝面前,“我出生不足半岁,你便将我母亲当做棋子,带着皇后的孩子逐出了宫。而后把我寄养在皇后膝下,让我受尽皇后冷眼,与皇后疏离。你立我为皇储,只不过是因为你忌惮镇国公,不能立皇后的孩子为皇储,便只能拿我当挡箭牌!镇国公一垮,你急不可耐地想要新生皇子,而后废掉我这个出身低贱的皇子!我的父皇啊,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皇帝后退了一步,下巴上的胡子在颤抖,他看着浑身戾气的云隽,指着他的鼻子,喝道:“你这个逆子!”他的声音因着身子不好,不如以往中气十足。
听着皇帝骂他的话,云隽只想大笑,往日里他对他如此恭敬,他也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如今皇帝这副落魄模样在他的面前,他内心着实十分畅快。
他再度上前,一把薅起皇帝的领子,龙袍的领子上精致的刺绣摩挲着云隽的手指。
云隽紧紧盯着皇帝,开口:“脱下来!”
“你大胆!放肆!”皇帝使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开云隽的手,脸都憋红了,可领子依旧在云隽手中纹丝不动。
“儿臣大胆放肆又如何?父皇现在可知道自己的处境?现如今皇宫内外都已经换上了儿子的人了,您现在是瓮中之鳖。”云隽拉着皇帝的领子使劲一甩,皇帝年纪大了,不如云隽年轻身强力壮,被甩在了地上。
“父皇,快脱下来吧!脱下来后,儿臣保证不动您。还让您安安稳稳地度过余下的日子。”云隽居高临下道。
皇帝已经半白的头发散落,他抬起头,看着云隽嚣张的模样,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嘴唇微张,云隽蹲下去,听到他说:“你这个逆子!朕应该在你出生前就杀了你这个下贱人!”
云隽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脚踏上皇帝的胸口,重重地踩:“您现在在下贱人的脚下,岂不是连下贱人都不如?”
皇帝喘不上气来,翻着白眼。
“这云隽也真是能下得去狠手。”温拂挑眉。
“大晋皇室之间,横竖不过是些狗咬狗的事。”谢仪目光从殿内移开,看向皎洁的月亮。
“来了。”温拂看向远方,突然道。
“时辰掐得刚刚好。”谢仪收回目光,随着温拂看向远方。
只见一片黑压压冲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云正。他喊道:“加快速度!”
“是!”将士们气势冲天。
看着冲进殿的云正与将士,温拂好奇道:“云正的兵是从哪里来的?”
谢仪垂眸一笑:“从各州调来的。”
温拂了然,怪不得谢仪那几日不见踪影,原来是去调兵了。等等,各州的兵那么难调,他是怎么调出来的?她霍然看向谢仪。
只见谢仪好似看穿了她的疑惑,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笑说:“无论是冲锋陷阵还是辗转朝堂,为的不都是权这个字吗?我先去调查了太子谋反的大量证据,而后给各州长官看,各州长官巴不得趁着这个机会立个大功,才将兵调了出来。”
温拂攥住的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了对他的赞扬。
谢仪懒懒一笑,把脸凑了上去,道:“不若这样表扬?”
温拂无语,这么个情况,他还有余力想着这些事。她推开谢仪的脸,目光看向殿内。
云正冲进了殿内,大声道:“保护父皇!”他的话音刚落,一众将士很快便将云隽带来的将士压制住了。云带领隽的将士是从金钱堆砌成的,虽是有些功夫,但终究比不得曾经征战沙场的从各州调来的将士。
只有文广与南照制服了云正的将士,静静站在一旁。
云隽听到云正的声音,有些惊讶,他把踩踏在皇帝身上的脚放了下来,转过身,诧异:“你怎么会在这儿?”
皇帝咳嗽了几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对云正道:“正儿,这个……畜牲要谋反……你……快……擒拿他……”皇帝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眼中迸发出了光芒,完全忘记了过去自己看不上云正的样子。
“儿臣遵命!”云正看着狼狈非常的皇帝,愣了一愣,但随即便快速应道。
“本宫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你怎么不回答!”云隽看着大殿内混乱的场面,怒道。
云正则十分平静:“因为皇兄你要伤害父皇,所以臣弟才会出现在这儿保护父皇。”他随意的解释更是惹怒了云隽,可云正已经抬手,道:“拿下!”
一瞬间,几个身手敏捷的将士便要上前押下云隽,云隽咬了咬牙,抓起地上的皇帝,抽出袖中的匕首,抵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云正急忙唤道:“父皇!”
云隽看着云正瞬间慌乱的脸色,威胁道:“如若你们再上前,我便杀了这个老不死的!”
“你们退下!”云正犹豫片刻,还是道。将士们立刻后退。
“文广与南照上前来!”云隽看了一眼不动的文广与南照。
文广看着大势已去的太子,突然想起了太子刚找上他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他道:“文将军,本宫知道武将不易。可若是你愿意入本宫麾下,本宫愿意给您一个满意的位置,让您肆意沙场。”
他也是满头热血,幻想着能回到以前的风光时候,可如今他才知道,全部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既然如此,还是善始善终吧。
文广深深叹了一口气,一步步走向太子,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看得皇帝瞳孔一缩。
在皇帝心中,文广就是一条忠心的狗,可如今这条忠心的狗不再忠心,便再也没有了价值。
云隽看向南照,只见南照嬉皮笑脸地看着他,浓密的眉毛弯了起来:“太子殿下,属下便不过去了。”
云隽咬牙:“你什么意思?”
南照一脸无辜地耸耸肩,道:“我本便只是伪装,要不然二皇子为什么这么顺利就能把皇宫内太子您安插的将士解决掉呢?”
云隽几乎也要吐血了,他一字一句道:“果然,南国的杂种信不得!”
听到云隽的话,南照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瞳孔里尽是危险的目光,但他却没有轻举妄动,因为皇帝还在场。他现在明面上已经投诚大晋,便不能维护南国。不过,这句话他会牢牢记着,找机会让云隽还回来。
云隽的情绪有些激动,手中的匕首眼看就要划伤皇帝,南照伸手拿过弓箭手中的弓箭,拉开弓,一刹那,箭被精准地射向太子的心窝。
南照的动作太快,云隽来不及躲,只能眼睁睁看着箭冲自己快速而来。他下意识拿过皇帝当挡箭牌,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人冲上来,挡在了皇帝面前。
箭尖射中了那人心脏之处,那人慢慢倒下,那冲出来的人竟然是文广!
南照眸中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即便消逝了。
云隽则是不解地皱起了眉:“文将军,你为何还要为这个老不死的卖命?”
文广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皇帝,字字清晰:“皇上,臣这是最后一次为您效忠了。臣希望臣的死,能让您放下疑心,多看看我们这些……”这些什么,文广没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或许是这些忠臣,又或许是被忽略的臣子,又或许是被怀疑忠心的臣子。
不管如何,这余下的话还是被文广一齐带到了黄泉之下,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