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拂和那颗人头对视了一会儿,嘴角划出冰冷的弧度,她不在意地将人头踢下了海,而后走近南照。
南照看着她的动作,懒懒一笑:“公主殿下太残忍了些。”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温拂在南照面前站定。
“什么?”
“我残忍。”温拂挑眉。
“呵……”南照偏头,“也不知那安国公看中你哪一点了。”
“他呀,就是看中我残忍了。”温拂瞥了一眼赵珲缺了人头的尸体,微笑道。
南照还想说些什么,但温拂可不是来与他瞎扯的,她问:“你方才说你被逼出了南国,可你不是那种退缩的人,你到底为什么会带着将士逃出南国?”
“这么信任我啊?”南照漫不经心道。
温拂只平静看着他,南照很快败下阵来,他垂下了头,低声道:“入侵南国的第三股势力来自大晋,所以才会与原本驻扎在南国的大晋势力这么快融为一体。而那大晋势力拥护上位的人是云凌。”
“云凌不是在大晋京城吗?”温拂咬牙,“难不成又被那天字暗卫军挟持了?”
“这也不是最重点的。”南照声音更低了,带着愤怒,“他们拿我们国家的百姓威胁我们,若是我们不退,他们说会一寸寸杀光我们的百姓。我因为晚退了一会儿,数十个百姓就活生生死在了我面前。”
南照颓然屈膝蹲下,捂住了脸。
“天字暗卫军。”温拂一字一句道,她的声音冷冽带着怒意。
她低头看南照,道:“南照!起来!”
南照仰起脸,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神情褪去,只余下淡淡迷茫。
“我们回去!夺回我们的国家!”
“可是百姓怎么办?他们已经因我而死了,我不能……”南照声音竟然微微颤抖。
“他们不是因你而死。”温拂放轻了声音,蹲在了南照面前,“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揽到自己身上。”
南照不吭声,脸依旧埋在自己手中。
“站起来!我们回去!”温拂声音不大却是很坚定道,“不回去,任由他们蹂躏我们的百姓,践踏我们的土地吗?南照,你抬起脸看看南国的方向!”
南照这才抬起脸,看向南国的方向,那里有许多璀璨闪耀的星星。
“看到了吗?百姓在等着我们。”温拂也随他看向那个方向。
南照盯着星星不知看了多久,才“嗯”了一声。
温拂松了一口气,南照是主帅,若是他松了气,他身后的将士必然也会泄气。
“公主殿下,我期待着。”南照忽然转头看向温拂。
温拂疑惑看着他:“期待?”
“期待着我们的太平盛世。”
“大晋来信了,陆尹今日登基。”阿予对钟离荼道。
“我们可以收手了?”钟离荼一脸不耐,虽说现在进攻大晋,他们暂时占了上风,但用的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西域兵力损失了不少,她会高兴才怪。
“暂时不能,安国公马上就要抵达大晋边境了,到时候我们便可以收手了。安国公带兵不多,到时候将他收入囊中轻而易举。”阿予躬身道。
“哦?”钟离荼涂着蔻丹的手指猛然拉下阿予散落的长发。
阿予只觉头皮一疼,腰身不自觉弯得更低了,只听钟离荼呵气如兰:“那你怎么确定安国公一定会给我们效力呢?这么个人才,放在谁身边谁都忌惮。要不然大晋先皇怎么会倾尽一切打压谢仪?要不然陆尹自己为什么不留着他?”
“国主,您忘记了吗?我们西域有一种禁术。”阿予微笑。
“你是说……”钟离荼松开阿予的头发,蹙眉。
“正是。”
“可那禁术鲜少有会用之人。”
“阿予不才,愿为国主效劳。”阿予垂下头,拱手道。
钟离荼冷笑一声:“算计的不错啊。”
“这都是为了西域和国主您啊。”
钟离荼显然不信他的话,自从她与阿予之间有了间隙之后,她总觉得阿予的话五分真五分假。
“国主,您要不要亲自去将安国公绑回西域?那可是大晋的战神。”阿予又突然道。
虽不知阿予又有什么心思,但钟离荼对绑回谢仪的确有浓厚的兴趣,人人称赞的战神败在了她手上,这是何等的快感啊!
钟离荼骨子里是个喜欢挑战的人,要不然西域几百年的历史,也不会就出了她一位女帝。她当机立断:“走!去大晋边境!”
阿予嘴角似笑非笑,他深深弯下身挡住嘴角的弧度,恭敬道:“是!”
大晋京城,皇宫内,陆尹正在登基。
陆尹脱下了那身天青色衣袍,换上了龙袍,龙袍的冷硬与威严硬生生被他穿出了温润如玉的气质。但仔细瞧,那温润中又带着些棱角。
一步一步,陆尹终于坐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皇位。他看着座下黑压压的人都跪在地上,朝他俯首,嘴角慢慢扯出淡淡的笑意。
果然,权力才是这个天下最值得追求的东西。可惜了,这个道理待陆府被一把大火烧了之后他才知道。
而一道圣旨在随后便进了后宫,这是道封谢飞雨与婉宁为贵妃的旨意。
朝臣听闻了这道旨意,纷纷上谏:“皇上啊,这公主乃是您的原配,不该封为皇后吗?何况那谢飞雨是先皇妃嫔,应为太妃。这两桩事着实不合乎礼仪啊。”
陆尹听到这话是,脸上还挂着浅浅笑意,他问:“哪位爱卿有意见,持朝笏在大殿中间大声说出你的不满,朕在这儿,听着呢。”
看着陆尹面容上如三月春风的笑容,朝臣们身子哆嗦了一下,无一人敢上前。他们都知道,那具如诗如画的皮囊下住着怎样的心狠手辣。
“既然都无意见,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陆尹手指敲了敲龙椅,“下朝吧!”
“等一下,皇上。”有一个老臣突然站了出来。
“什么事?”陆尹偏头问。
“皇上,微臣不干预您选妃。但皇后之位也不能一直空悬,这不吉利。”老臣不卑不亢道。
“要皇后吗?”陆尹目光看向远方,原本平淡如水的眼眸中染上了笑意,“朕的皇后,马上就来了。”
下朝后,有宫女便匆匆来到了陆尹的龙撵一侧,道:“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到寿康宫一叙。”
陆尹没有拒绝,进了寿康宫。
太后静静坐着喝茶。她冷静下来想了想,她不应该给林奕勋递信的,他那个废物又做不了什么。
“母后在想什么?这么入迷?”陆尹也没有行礼,径直坐在了椅子上。他当上皇帝,可不是为了行礼的。
太后自然不会责备他的无礼,她明白,所有人的命现在都在他手中捏着。
“没想什么。”太后收回思绪,转而道:“今日请皇上来,是要说皇后之位的事。”
“哦?母后对皇后之位有什么想法?”陆尹端起热茶呷了一口就放下了。
“皇后之位空悬,你又能为谁留着?”太后委婉道。
“自然为该留之人。”
“当初是你向先皇求娶婉宁的,想必你也对婉宁有几分欢喜之意,为何不让她做皇后?你让她与那谢飞雨同处,不是折辱了她吗?”太后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不惹怒陆尹。
陆尹看向太后,道:“谁告诉母后您,朕喜欢婉宁的?”
“你不喜欢她,为何那么诚恳地向先皇求娶她?”太后的语气还是忍不住带了怒意。
往日里隐瞒自己的计策,是因为自己权力太小了,如今都当上皇帝了,陆尹不再伪装,他丝毫不在意道:“当初先皇为打压谢仪,策划了春猎一事,可在这一事中,朕做的让先皇不太满意。朕为了保全位置,自然得做些努力,而那个努力就是婉宁公主了。”
“你踩着婉宁向上爬?”太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母后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若不是朕娶了婉宁,她现在可连贵妃之位都坐不上的。”陆尹闲适道。
“你真是个卑鄙小人!”太后咬牙切齿良久,最终吐出了这一句话。
“多谢母后赞赏。”陆尹不再耗费时间,他站起身,转身离去了,只剩下太后担忧地看着珠帘。
看到陆尹走了,婉宁才掀起珠帘从内室走出来。
太后握着婉宁的手,低声道:“委屈你了。”
婉宁摇摇头,她道:“我不在意陆尹的感情,我早知他心有所属。”
“是谁?”太后诧异道。
“是舅舅已经和离的夫人。”婉宁道。
“齐宿雨?”太后十分惊讶。
“对!这是儿臣能查到的。”婉宁接着道,“可惜她已不见了踪影。我去齐府寻她的时候,只见了她的妹妹。近日来我再派人去查,查到齐宿雨已经死了的消息。”
太后忽然到了自称真正的齐宿雨的人先前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婉宁:“齐宿雨不是一直不见踪影吗?怎么说死就死了?其中肯定有蹊跷。你快去宣齐宿雨的妹妹进宫。”
婉宁还没想明白,但听到太后急促的话语,赶紧跑了出去。
太后眸光深沉,若是那自称真正齐宿雨的人说的是真话?那嫁给林奕勋的女子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