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叶初每天要在两刻钟内爬上主峰,被白泽轻飘飘一招打回山底,再爬上去,再打下来……
这样惨无人道的学习方式,叶初坚持了十年,这十年里,她就像一块生铁,被不断锻打、千锤百炼,最终成了一块寒光凜凜的精铁。
十年的时间对干修仙之人来说,就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凡人来说,那就是生老病死。叶初在跟着白泽修炼的第二年,借着跟玉灵峰弟子一起出去历练的机会,报了苏家村的仇。
那是一群逃兵,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干起了土匪强盗的行当,手底下性命无数。叶初杀了那群人,也算是做了善事。
报完仇回来,叶初浑身轻松,没多久就到了结丹期后期,离结元婴也就一步之遥了。
不过白泽和苍梧都没有让她过早结丹,理由是她心魔未除。
叶初时常会意识不到自己的心魔,毕竟她本质上是个乐观开朗的人,只有偶尔独处的时候,她心里那些阴暗消极的念头才会冒出来。若不是两位师尊极力阻拦,她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一次从外面历练回来,叶初轻而易举地爬上了玉剑峰主峰。
峰顶那颗大格树下,黑白棋盘对峙分明,棋局还未结束。
“师尊?白泽师尊?”叶初用了传音术,却一直没有收到回音。
她正奇怪着,突然听到玉乾峰方向传来巨大的爆裂之声,她心下一凜,随即想到了一件事,暗道不好,迅速朝玉乾峰赶去。
还未至玉乾峰,便看到天上两个缠斗的身影,一黑一白,气势相当。
叶初极目望去,看清了黑衣男子的身影,邪眸血瞳,瞳有重影,正是本世界的男二慕天容。
慕天容此次是有备而来,他打听出玉天宗众长老皆在闭关,掌门人也去了其他宗门商议要事,所以才敢一个人溜进来玉天宗。他先是用秘宝切断了闭关之处与外界的联系,确定所有闭关长老都无法获知外界消息。
哪成想,玉天宗内居然有一个以闭关为由摆脱宗内杂事的长老,也就是众所周知的第一剑仙——白泽。
白泽整日告知外界自己在闭关,实则待在他那个峰顶,自己跟自己下棋。
白泽发现宗内异动,出来査看。正遇上准备大开杀戒的慕天容。
慕天容转身逃至玉乾峰,被白泽拦住去路,两人当即打了起来。
叶初知道,这场战斗的结局会是白泽胜利,并且将慕天容击成重伤,可白泽麻得并不轻松,这一仗到底伤了他元
而这之后,白泽修养了许多年。其他宗门知道内情后,对玉天宗的针对更加明显了。
她承蒙玉天宗多年的恩情,不能眼看着玉天宗受人欺凌。心里做好打算,叶初加入到宗门弟子的护山大阵之中。
白泽与慕天容打了七七四十九天,最终慕天容浑身是血,燃烧本源逃脱了。
白泽勉强立干飞剑之上,那身雪白的法衣失去了光泽,俨然沦为一件普通的衣裳了。
弟子们不明所以,以为白泽大获全胜,一个个欢欣鼓舞。唯有叶初,悄悄脱离了人群,守在回玉剑峰的路上。
果然,她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便见白泽远远地飞了过来。仅看他面容,依旧是表情寡淡,很难看出他的本源被重创。
慕天容实力境界比不上白泽,可是一身秘宝和诡异术法,即使是第一剑仙,也吃了大亏。
见到叶初,白泽似乎并不惊讶,直直朝她飞来。在两人即将相撞的一瞬间,白泽脚下飞剑忽然消失,双眼一闭,
居然就这样晕了过去。
叶初赶紧抱住他身子,这位师尊现在体外可没有了灵力护持,这要摔下去,那必定会断胳膊断腿的!
将人扶稳,叶初不想别人发现白泽异状,绕了远路回到玉剑峰。
叶初自己本身的灵力具有疗伤复源的功能,她不停地透支自己的灵力,输送到白泽体内。可惜两人实力相差太多,她这点灵力,实在是杯水车薪。
慕天容逃了,弟子们腾出手来,应该不久就会跟闭关的长老们联络上,到时白泽的伤也就不用她操心了。
叶初不知道自己透支了多少回灵力,总算把白泽损失的那部分本源补足了十分之一,却一直没有见到各位长老,她脸色日益凝重。
慕天容的那件秘宝到底有多强大,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被破开吗?
闭关之人屏蔽了所有感觉,只留下一缕精神力警戒周围,因此不能指望长老们发现外界的异样,只能由弟子们在外界想办法破除。
叶初这些日子一直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一丝松懈。如今一想到自己这样的状态还要维持未知时日,叶初就想哭,觉得自己好可怜。
思绪飘远,精神松谢下来,铺天盖地的困倦朝叶初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头往旁边一歪,竟坐着睡着了。
双手还贴在白泽背上,灵气经她体内转化后,自动进入了白泽体内,居然熟练到这个程度,完全不需要意识控制了。白泽适时睁开眼睛,感受到身后的灵力输送,他神色有些茫然。
其实他前几日就醒来了,他第一时间察觉到叶初在给她疗伤,察觉到了她体内不同寻常的灵力运转方式,好奇心作祟,他没有睁开眼睛。
感受到体内的灵力高速运转,不停地转化为他损失的本源,他不是不惊讶的。
世间竟还存有这般功法?
他试着模仿这种功法,可惜屡屡失败,似乎只有小不点才能掌握其精髄。
在修炼一事上向来没有坎坷的白泽第一次体会失败的心情,不禁有些微妙,更加好奇起叶初的身世来。
随着小不点渐渐长大,她身上的谜团也就愈多,他居然一个都没解开。
“哇——谣谣害怕,谣谣不想待在这里,哇——”
“安静。”
三岁大的小不点打了个哭嗝,委屈地止了嗓子。
“谣谣?”不是说失忆了吗?
“神仙哥哥,你知道我的名字呀?”
“神仙哥哥,你看,这个就是谣谣的名字哦。”小不点从灰扑扑的小口袋里翻出一张信纸,惦着脚要递给他看。“苏琴谣。”
“啊?”
“你的名字。”他读出了信上的三个字。
“不是不是,我叫谣谣,不是神仙哥哥你说的琴什么的!”小不点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白泽想不通,失去了所有记忆,却与普通孩童无异,甚至更加聪明伶俐,这本身就不合理,更何况她还记得自己的小名。
而后来发生的事,让白泽更加好奇了。
她进入玉剑峰的第一天,他把她从山顶丟下去二十八回,虽然最后他用法力护持她,没让她受重伤,可她居然一丝怨言都无。
甚至干这十年间,他没听她抱怨过一句,他时常怀疑小不点是不是被人偷偷夺舍了。
十岁的孩童会有这般心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