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记起辛夷十岁时,每每被他训斥,总要憋着眼泪,在心里骂他。还曾经扎了一个小草人,上面贴了他的名字。相较干辛夷,叶初太冷静了。
而今,叶初为他疗伤,更是暴露了她独特的功法。
白泽自知自己伤势极重,若是没有叶初的特殊功法加持,他恐怕要修养个百年。
他不是恩将仇报之人,即使再好奇,在她没有做出背叛宗门的举动之前,他都会护着她。
叶初睡了一天一夜,期间白泽出门将慕天容地秘宝破除,又应付完所有长老,再回到玉剑峰,她还是没有醒。由于“恩人”的特殊功法,白泽不放心将她交与旁人,便对外声称她在闭关。
又睡了两天,叶初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撞进一片雪白,她惊讶:白泽身上的法衣换了!
他醒了?
叶初收回手掌,正准备下蒲团活动活动,白泽也睁开眼睛起了身。
“师尊,你现在感觉如何?”叶初忙关切地问道。
“尚可。”
白泽以为她醒来的第一时间,会去掩饰自己的功法,没想到竟是关心他,他神色有些纠结。
喊了十多年师尊,还真把他当师尊了?可他不是很想要这个徒弟,总觉得这是个麻烦。
其实叶初是忘了……毕竟功法是自己运转的,她劳累了这么久,加之她十分信任白泽的人品,各种因素混淆,她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
此事一过,叶初一边捡起被自己丟进犄角旮旯的剧情,一边继续给白泽疗伤。
叶初很纳闷,为什么她就怎么信任白泽?连自己的底牌暴露了都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想着不必再隐瞒了,松了一
口气。
时间一晃而过,离百宗大会越来越近,各宗间的斗争暂时消停了些,都在忙着赶紧提升宗内弟子实力。
叶初身为玉天宗押的重宝,除了长老们,没有人知道她天灵根的资质。为了不暴露她的实力,她被禁止与宗内弟子比试,直接让她接受所有长老的“关照”——俗称以大欺小。
叶初深知此次大会的重要性,斟酌了许久,找了个机会告诉白泽,她在外界历练的时候曾捡到了一株灵植,就种在玉剑峰的某一峰上。
灵植并不是很稀奇,对于木系的修仙者来说,灵植是很好的辅助手段,因此白泽并没有惊讶。
直到他见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白泽不悦,难怪他寻思着这山上的植物为何都黯淡无光,原来都被小不点的灵植夺去了养分。
因为叶小叶太过霸道,白泽非常不喜,吩咐叶初立即迁走。“啊?师尊,我迁去哪儿啊?”
白泽想了想,平日里玉震峰的鸣觉嗓门最大,最喜欢吵架,开口说道:“玉震峰。”
叶初傻眼,玉震峰?那个整天头顶乌云、电闪雷鸣的玉震峰?那里可是光秃秃一片山,没有植物啊!
她连忙摇头,“师尊,不可,太显眼了。”说这话时,眼里要是没有那幸灾乐祸的笑意,会让人信服许多。
白泽看了她一眼,叶初清清楚楚从那双墨瞳里读出了“嫌弃”两个字,似乎在鄙视她胆小如鼠。
白泽抬手,叶初下意识捂住了脑袋,以为这位便宜师尊又想弹她脑门了。谁料他只是打开乾坤袋,从里面飞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说道:“可隔绝气息、屏蔽感知。”
叶初赶紧接过,笑嘻嘻地拍着胸脯保证:“师尊,我这就去迁,再也不祸害您的山头了。”
其实叶小叶近来也开始嫌弃这座山了,灵气供给不足,她吸得很不过痛。
如今有白泽帮忙,叶小叶可算找到下家了,叶初抱着叶小叶嘿嘿偷笑。
因这鸣觉长老修的雷系,各项法术都带了雷电的麻痹效果,每次“关照”完叶初,她都要麻个把星期,酸爽得很。现在能坑鸣觉长老一把,叶初举双手赞成!
说迁就迁,这天夜里,叶初换了一身夜行衣,偷偷溜进玉震峰,把叶小叶栽在主峰的山脚下,并把灰色石头交给了她,叮嘱她抱好。
石头果然不愧是白泽的东西,叶小叶一触及石头,气息消散、身形消失,若不是叶初与她心意相通,完全察觉不到叶小叶的存在。
得意地回了自己的住所,却见白泽正站在她的院门外,白衣冽冽。
“师尊,您找我有事吗?”
“收拾东西,出门。”
叶初以为他要带她出门历练,二话没说,将所有的家当都收进乾坤袋里,跟着白泽趁夜出了玉天宗。
她倒是没有担心叶小叶,她如今个子长高智商也増加了,现在鬼灵精的很,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两人一路疾行,晨光初升时在一个村子前停下。
叶初不由得好奇,她望了望四周,青山绿水环境优美,并无异兆,她开口问道:“师尊,可是这里有邪物?”哪知白泽并不理会她,径自走入村庄中。
叶初赶紧拉住白泽,“师尊,你就这样进去吗?”她指了指两人的容貌和装束。
即使是美人无数的修仙界,两人每每出去都要受一番注目礼,更何况是凡人世界?
白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抬手一挥,在两人周身施加了一层陣眼法,化作普通人的相貌衣着,进入了村子。
叶初不懂白泽到这里来的用意,见他不似来游览或者寻宝的,便只能直接问了,“师尊,这个村子里有什么吗?白泽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言简意赅地交给叶初一个任务:“住下。”
紧接着,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来,递给了她。
叶初接过荷包打开,里面是一个荷包。她打开第二个荷包,立马又是一个荷包……
她接着打开,一连开了八个荷包,才露出里面的银子……
白泽这样视金银如粪土的性子,难为他只裹了八个荷包了。
叶初朝他微笑,“师尊,要住多久啊?”
“不知。”
“……那是借住还是直接买一间?”
“你定。”
叶初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搞不清楚白泽为何要来这里,叶初琢磨了一下他的态度,还是决定买一间屋子,依人界村民的热情,和白泽三天打不出来一个屁的德性,怕是无法和平相处一室的。
叶初找到村长家里,给两人安了一个逃离伤心地、相依为命的兄妹身份,成功骗取了村长媳妇的眼泪,以及村里一间荒废许久的院子。
叶初去看了院子,面积不大,到处沉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不过收拾收拾还是住得下两人的。
花了点银子拿到房契,叶初便去村口寻白泽,一路上她与村民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利用自己“悲惨的身世”又赚了一波同情心。
就这样,叶初还是用的苏琴谣的名字,白泽则化名苏泽,两人以苏家两兄妹的身正式入住花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