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沉地望着昏睡的叶初,弯下腰,将她双手抱起,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这片天地里。
叶初是被饿醒的,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被褥。
她恍惚了片刻,以为自己在做梦。
屋内寂静无声,叶初想起身看看这是哪里,刚动弹一下却引得全身剧痛。
“嘶——”
江宸修推开门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瓷碗。叶初瞪大了眼睛,“你……”
他挑眉轻笑,“醒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叶初悄摸摸往床里面挪了挪。
先不说江宸修为何肤色恢复了正常,就这邪魅一笑,就不是那个中二沙雕少爷的风格。
“怎么不回答?”他将碗放到床头,双手掸在床边,戏谑地望着她。
他靠得有些近,床也不大,她行动困难,靠在墙上,无处可退。
“嘴、嘴巴疼,不想说话。”她移开视线,眼神飘忽。
江宸修嗤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胆小鬼。”
这样才对嘛!这才是原来那个中二少爷,叶初如释重负。
他端起一旁的碗,一股浓厚的中药味直扑叶初面前,把她熏得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啊?”
“药,你受伤了,不喝药好得慢。”
1”
叶初伸手欲接碗,却被他抬手躲过。
在叶初好奇的目光中,江宸修享起勺子,舀了一勺药,递到叶初嘴边。
“我……自己可以喝。”
江宸修一脸的理所应当,掰扯道:“过去十年,不都是你喂的我?不仅喂饭,还帮我脱衣服、洗身子、穿衣服、洗
衣服……”
“我喝我喝!”
叶初连忙张嘴,一口吞下了勺子,随后被苦得五官扭曲。
江宸修隐去嘴角的笑容,大柢是被可爱到了。
“松口。”
叶初依言吐出勺子。
喂完了药,叶初本以为自己就逃过一劫了,看他享着碗走出屋子,长舒了一口气。谁知没过一会儿,江宸修又端着铜盆和毛巾进来了。
照旧是坐到床边,江宸修二话不说,双手朝叶初腰上伸去。
叶初惊恐地捂住腰带,凶道:“做什么!”
江宸修依旧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你伤得过鼠我帮你擦身子。”
“……”什么鬼?
叶初严重怀疑江宸修脑子还没恢复正常,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惊悚的话来?
“你都帮我洗了十年身子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身为君子自然是要报答回去的。”
这话一出口,江宸修立马就被赶出了屋子。
摸了摸鼻子,他转身往山下走。
不多时,他走到了一处平台,江氏和江釆芙就坐在石凳上偷笑。
一旁,还坐着一个自称他妹夫的男人和一个六岁小豆丁。
虽然与儿子十年未见,江氏却无比了解儿子的小动作,瞧他得意那样,就猜出他做了什么,
“你啊,别逗宝玲了,女孩子脸皮薄,要是惹哭了她,娘也不帮你的。”她嗔怪道。
江宸修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丫头估计还不知道他把她带回来了,可能正想着逃呢!
江宸修想的不错,叶初确实想跑来着,然而屋子前后左右就一扇窗户一扇门,都对着一个方向,她担心江宸修在外面埋伏。
不过……她看了眼屋里的摆设,总觉得十分熟悉。
“不对!”叶初忽然想起来,这不是她在山顶盖的茅草屋嘛!
思及此,叶初咬牙切齿,明白了江宸修方才都是故意戏弄她!
生了会儿闷气,叶初刚解开自己腰带,就见一个娇俏的妇人走了进来。
“怎么,认不出我啦?”江采芙轻笑道。
她走到床边,替叶初脱了衣裳,当看到她身上的伤疤时,震惊地抬头。
叶初耸肩,轻松地说道:“你也知道,外面很危险的。”
江釆芙虽不是个娇气的性子,可看到她胸前后背都有许多伤痕,一看便知是被僵尸抓伤的。
她眼里积了泪,握住叶初的双手,“宝玲,这么多年,谢谢你。”
这些年,她和母亲渐渐习惯了兄长离开的事实,靠着叶初留下的阵法,好好地在这山上活着,她还嫁了人,如今家庭和睦美满。
然而,与兄长无亲无故的叶初,却在这十年里吃尽了苦头,一个人带着兄长在僵尸堆里厮杀,她心里十分歉疚。叶初刮了她一眼,说道:“现在天气可有些凉,再不帮我擦身子,我受了风寒,可要赖着你照顾我了!”
江采芙破涕为笑,说道:“好好好,保证不冻着你!”
等擦好身子,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叶初不知道江宸修是在屋内插眼了还是怎地,突然就出现在门口,还带了些清粥小菜。
江采芙给了自家兄长一个鼓励的眼神,无声退下。
一闻到清粥的香气,叶初的肚子立马就咕噜噜响了起来,真是不给主人争气。江宸修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固执地要喂她,否则就不让吃。食物当前,叶初选择了屈服,张着嘴巴等待投喂。
江宸修眼含笑意,将粥吹温了再送进她口中。
“不要光给我喂粥,还有豇豆和萝卜菜呢!”
她冲着两样小菜努嘴,不满江宸修的服务。
“知道了。”江宸修应道。
十年可以发生太多的事情了,因为僵尸越来越少,大家不再龟缩在山上,以山为中心,逐渐建立了一些村落。
除了最先过来的人,几乎都搬去了山下,如今山上只有江家人了。
江宸修以她行动不便为由,抱着她出了屋子,带她去见一见老熟人们。
一路上,江宸修的老部下及其家属都对两人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好歹也曾做过这些人一段时间的头儿,叶初魍尬地将脸埋进他颈窝,坚决不露面。
那些人可能以为他们走远了,就听不到了,一个个嘀嘀咕咕。
一鸣:“十年了,矮萝卜头也知道害羞了?不过她有什么好躲的,昨天少爷抱她回来的时候,我们不都看到了?”一觉:“不要背后议论少爷的事,回去把我衣服洗了。”
一鸣:“怎么又是我洗?说好的轮流洗。”
一觉:“嗯,但是今天我好累。”
一鸣:“……好嘛好嘛!”
身后的声音逐渐小了,叶初气呼呼地抬起头,瞪着某人的侧脸。
江宸修听得更清楚,将她往上掂了掂,“你可别恩将仇报。”
7叶初瞥过脸去,心想是你先恩将仇报的。
她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一把尿一把尿喂养了十年,他倒好,一清醒就来作弄她。
他抱着她一路走到半山腰停下,江氏等人很快围了过来,关心她这些年的遭遇。
叶初执意要下地,江宸修只好放开她,由抱着改为搀扶着。
虽然江宸修看上去恢复正常了,可叶初知道,他不是原来的他了。
江宸修,江家的少爷,如今可能已经踏入了僵尸的最高级别——不化骨。
然而这话叶初没有求证,只看江宸修时不时抽风走邪魅路线,就知道他其实不太正常了,若是问出口,万一刺激到他,来个杀人灭口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