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中原各地陷落,百姓们流离失所。
附近城池有一些人逃到了山下,寻求庇护。
叶初见是老弱病残,检査过后,让那些人上了山。
自然,除了人类,什么牛羊鸡鸭都带了进来,倒是丰富了大家的餐桌。
见到叶初过来,江氏也不像两个月前刺猬似的,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叶初也回以笑容,随后路过众人,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许多人恭敬地同她打招呼。
在这些人心里,叶初就是那救苦救难的小道姑,啊不,是小神仙!
多亏了她在山下设的阵法,山上的人才能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僵尸袭击。
一直走到接近山顶,叶初在某一处停下,路边荒草自动让开,让出一条小路。
她顺着小路往深处走去,路上遇到了叶小叶,她正伪装成一条藤蔓。
伸手摸了摸她,叶初轻声问道:“山下情况如何了?”
叶小叶立即叽叽喳喳起来,通过花草树木她可以知道山上和山下的任何风吹草动。
汇报完毕,叶小叶也让开了路,让她继续前进。
叶初一直走到一间茅草屋前停下,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去附近溪流中取了一盆水,而后端着水推开了屋门。茅草屋很小,里面摆了一张大床,另一边摆了衣架。
叶初自衣架上取了条干净的毛巾放入水中,随后走到床边。
床上,江宸修呼吸微弱,许久才见胸腫起伏一次。
叶初先观察了一阵,发现他的情况还算稳定。
手指轻轻揭掉他身上数十张符纸,解开腰带,露出少年每日锻炼的身体。
叶初目不斜视,拧干毛巾替他擦拭身体。
算了算,宝玲的身体已经十二岁了,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给十八岁的男子擦身子什么的……也是无奈之举。他身上的符纸太多了,身下还有阵法,除开她,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一边擦拭,叶初嘴巴也没停,絮絮叨叨刚知道的事。
正在抱怨山上居民越来越多,粮食不够吃了的叶初没发现,床上男子的眼皮轻颤了两下。
擦拭一遍,叶初给他把了脉,脉象一如既往地混乱。
她享过一旁的被子盖好他,端着水盆出去换水,准备替他再擦一遍。
当叶初端着水盆离开茅草屋后,床上那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转了转脖子,骨骼发出一阵咔嚓的声音,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一双猩红的眼睛里夹杂着茫然,他掀开被子下了地,眼神空洞地望着茅草屋的摆设。
叶初哼着小曲折返,推开屋门就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盆险些砸了出去。
妈耶,暴!露!狂!
随后,叶初意识到不对,这人怎么提前醒过来了?
而且……天啊撸,这人怎么突然变成旱魃了?!
她屏着呼吸站在原地,聱惕地望着江宸修。
江宸修歪了一下脑袋,惊得叶初手一抖,差点先出手了。
他似乎对干叶初有些好奇,但并不像山下的僵尸那样,想要喝她的血。
江宸修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嗅了嗅她。
“你……是不是傻了?”叶初试探着问道。
她贴的那些符篆就是守住为了江宸修的心神无疑,可以帮助江宸修战胜僵尸嗜血凶残的本性。
可现下,她又一头雾水了。
该不会两相斗争抗衡之下,把江宸修给……斗傻了吧?!
江宸修没有听懂叶初的话,依旧好奇地望着面前的矮萝卜头。
很好闻,很喜欢。
突然,江宸修露出獠牙,作势要咬叶初。
真的攻击和佯攻叶初还是分得清的,只下意识缩了下脑袋。
江宸修却以为她害怕了,合上嘴傻呵呵乐着。
叶初顿时撇嘴,看来是真傻了。
不过,傻旱魃也是旱魃,江宸修继续待在这里,难免会让附近干旱的。
她皱起眉头,思索应该把他放哪儿去?
不送走吧,他们危险;送走吧,叶初又担心他危险,毕竟是个傻旱魃,估计打不过其他僵尸。
江宸修似乎不喜欢她皱眉,又露出獠牙凶她。
叶初往旁边躲了一下,提起小拳头要揍他。
“再凶?揍你啦!”
江宸修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只小拳头,随后举起自己的拳头,凑到一起。
两只拳头不管是花色还是大小,都要明显的差别,江宸修又傻乐了。
叶初无语,傻旱魃一点都不好沟通可怎么办?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拉着江宸修的手走到床。默念了几遍《金刚经》,叶初将他衣服穿好。
江宸修虽然不理解她的动作,却无比配合。
随后,叶初喊出叶小叶,让她将江宸修绑在床上。
叶小叶身上的气息跟叶初十分相似,他只略微挣扎了两下就任由其摆布。
然而叶初一离开他的视野,乖顺的江宸修立马变脸,嘶吼着挣断叶小叶的藤蔓,急匆匆地追上她。
叶初试了三次,发现只要她在,江宸修就是乖巧的小绵羊;而一旦她有要离开的架势,他就瞬间变成凶残的猛兽。她头疼地看着少年,试着带他从山后绕过去。
为了防止他突然发狂要咬人,叶初还让叶小叶编了只绿叶口罩,蒙住了他的獠牙。
作用不大,好歹拖延一下。
两人绕到了江采芙屋子后面,叶初想了想,捡起一颗石子砸向窗户。
“谁啊?”屋里传来动静,是江釆芙的脚步声。
江宸修觉得好玩,也想砸。
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定在叶初脚边的石头上。
他弯下腰捡起石头,举到肩头,作势要砸。
叶初瞪大了眼睛,连忙夺下了石头。
好家伙,西瓜大的石头,我看你是想砸死你妹!
正准备教育一下傻旱魃,江釆芙就推开窗户瞧了过来。
“谁——”话未说完,她就不可罝信地捂住嘴巴,眼泪立马流了下来。
江宸修好奇地观察着江釆芙,像是在瞧一个有趣的陌生人。
叶初一直盯着他的举动,见他没有伤人的意思,松了一口气。走到窗边,叶初转身瞪了一眼想跟上的江宸修,让他在原地站好。
随后,她小声说了一下江宸修的情况。
“你阿兄他……虽然醒过来了,但是智力似乎出了问题,呃,就是不聪明了……而且他现在是旱魃,
种。”
江釆芙不住地点头,一双泪眼紧紧地黏在自家兄长身上。
“对了,你去喊一下干妈,让她来见见。”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喊母亲!”
说着,江釆芙一把抹掉眼泪,跑出了屋子。
不多时,江氏就慌张地跑了过来,险些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跤。
“修儿……修儿……”江氏的眼泪也扑蔽簌往下流。
她伸出手想靠近江宸修,叶初就一寸一寸带着江宸修移动,时刻防备着他。
然而江宸修到最后都没有发狂,他只是呆愣地站着,无措地看着抱着自己的江氏。“修儿……”江氏伸手抚上儿子的脸颊,又哭又笑,说道:“瘦了,不如原先的脸皮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