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修对干男女之事开窍晚,心里记着母亲的嘱咐:要将表妹当做亲妹妹对待。也就没有拒绝芳华园送来的东西,且每次都会回赠些小玩意儿回去。
今日,秦知婉想着自己年底便要及笄了,就亲自送了点心过来,想试探一下江宸修的心思。
结果两人的对话驴唇不对马嘴,秦知婉哭着跑出了知修园。
这事儿主子们瞒得紧,只有亲近的下人才知道一二。
跟着玉荷进了芙华园,叶初见到了督远将军的千金江采芙。
信息中说这位将军之女从小活泼好动,家里的仆人经常看管不住,有一次出门时,竟然被人贩子拐了去。
好在将军带人很快找回了女儿,只是江釆芙的脸上自此多了两道划痕,用了最好的玉肤胥都无法完全祛除,她只得常年带着面纱。
久而久之,督远将军的千金是个无颜女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幸亏江采芙天生乐观豁达,督远将军和其夫人也浑不在意外界的议论,只求她平安康健地活着。
而原主的信息也提到了江釆芙,说她挺喜欢宝玲的。
先前婆子们说她可以调去江釆芙身边,看来不是空穴来风。想着,叶初就进了芙华园。
江釆芙正在树下乘凉,一旁的大丫髮玉枝正在打扇。
叶初妥帖地行了礼,就被江采芙招手唤了过去。
“宝玲,你过来,替我瞧瞧哪一株莲蓬最好?”
叶初走上前去,瞧了眼筐子里新采的莲蓬,回道:“回小姐的话,这些莲蓬个头大,莲子饱满,都是上好的。”
江采芙轻笑,意有所指道:“兄长爱吃莲子葵,听说表姐也爱。这样罢,玉枝,你去拿个干净的筐子来,挑些莲子多的,给表姐送去。”
叶初低垂着眉眼站在一旁,瞧见玉枝挑了几株莲子多得快要爆开的莲蓬。
玉枝挑完后,江釆芙看了一眼,拍手说道:“真不错,明明都是莲蓬,它们长得莲子却比其他的莲蓬多,表姐一定喜欢!”
她摆摆手,让玉枝赶紧送去。
少了玉枝,玉荷就在一旁打扇。
有些口渴,江釆芙看了眼叶初,让她斟茶。
好在她懂些茶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江釆芙有些惊讶。
“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叶初屈膝,答道:“常见玉枝姐姐斟茶,动作甚是好看,心里就记下了。”
“Mo”
江釆芙也只比宝玲大一岁,在院子里待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要回屋里去。
末了,江采芙想起她把自家真正爱吃莲子的兄长给忘了,想着叶初要回厨房,不如顺道把一筐莲子送去知修园。叶初应了,抱起筐子去了知修园。
知修园外的守卫见过这位小厨娘,简单问了一句就放她进去了。
在江宸修的书房外,小廝一鸣诧异地见一个矮萝卜头抱着一筐莲子,还说是小姐吩咐的。
他尚未通报,屋里的江宸修听说是妹妹送东西来了,就让叶初进去。
“噃,芙儿什么时候有这么小的侍女在身旁伺候了?”
江宸修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一手纸扇扇风,另一只手翻着腿上的书,见一只矮萝卜头走了进来,出言调侃道。“回少爷的话,奴婢是厨房的粗使丫髮,不敢在小姐身边伺候。”她一板一眼地行了礼,将筐子和莲子交给一鸣。“厨房干活?”江宸修不知为何来了兴致,朝叶初抬了抬下巴。
“过来。”
叶初走了过去,就见江宸修双脚落了地,手在她头顶比划。
“小孩儿,你这个子都不到本少爷胸口,你去厨房够得着灶台吗?拿得动锅铲吗?”
不过就是比她大了六岁,乱喊什么小孩儿?叶初无言以对。
而且,灶台什么的……她还是够得着的!
“回少爷,奴婢够得着,也拿得动!”
矮萝卜头表情严肃,声音干脆,掷地有声,看着到挺有劲儿的。
“行,本少爷就信你够得着,拿得动吧。”
江宸修右脚踩在太师椅上,一个转身又懒懒散散地靠在了扶手上,然后让一鸣把筐里的莲子倒出来,倒在茶桌上。他掰开一个吃了,嗯,微甜清香,是他好的那口。
一转眼,他瞧见矮萝卜头还站在那儿,想了想,拿了两株莲蓬给她。
“赏你了,自己吃,别让人抢了去。”
叶初也没客气,规规矩矩地收下了,“奴婢谢过少爷赏赐。少爷,莲子既然送到,奴婢就该回厨房当差了。”“去吧,说得跟本少爷耽误你干活似的。”
叶初道了声不敢,随后退出了书房。转身的时候,江宸修鬼使神差地弹出手里一颗莲子,正正好打在叶初后面绑的总角上。
看着矮萝卜头明显做了个提肩后又落下的憋气动作,江宸修冲着一鸣扬眉,说道:“这小孩儿可真好玩。”
一鸣沉默,同情地看了眼被自家少爷欺负了还不能说的矮萝卜头。
回到厨房,婆子们见叶初手里享着两株新鲜莲蓬,好奇地瞧了瞧。
“宝玲丫头,你这莲蓬是小姐赏的?”
叶初摇了摇头,老实说道:“是少爷赏的。”
婆子们小声感叹:“少爷那样护食的,居然也舍得给下人赏吃的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既然是少爷赏的,婆子们就让宝玲把莲子收好了自己吃。
叶初搬了个凳子,将莲蓬放到了柜顶,晚上下值了之后她又搬着凳子拿下来,带回了下人房。
她跟厨房的婆子们睡的一间屋子,一到夜里,屋里鼾声震天响,叶初不得已屏蔽了自己的听觉,这才能睡安稳。第二天上午,李婆子又将叶初喊到了一边,把江宸修的莲子葵端给她。
“宝玲丫头,婆子见你机灵,才把这差事交给你。你要记住,下人就永远是下人,别想自己不该想的,主人对你好那是天赐的,对你不好,不喜欢你那也是你的命。”
叶初知道李婆子是担心她在少爷小姐前露脸多了,就忘了下人的本分,肖想荣华富贵。
她坦然地注视着李婆子的双眼,点了头,应道:“您放心吧,宝玲知道分寸的。”
要不说宝玲这丫头讨喜呢,李婆子拍拍她的肩膀,让她赶紧把莲子羹送过去。
叶初到知修园门口的时候,江宸修也刚从演武场回来,跟师傅们练了一个时辰的武,浑身汗味。
一回知修园,他就跳进浴桶里洗澡,因此并不知道叶初过来。
洗完澡后,他低头系着腰带,一鸣过来通报,说昨天那个矮萝卜头送莲子羹过来了,知道他在洗澡后,将莲子獎交给一鸣就回去了。
“谁让你放那小孩儿走了?明天让她在书房候着。”
“是,少爷。”
这一刻起,一鸣对叶初的同情又多了一层。
平安逃脱一日的叶初并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苦逼的生活在等着她……
三个月后,季节入秋,天气转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