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穆凌阳还是低下了头。
“外面还是有点冷。爸爸能把你推到屋里去吗?“
这句话终于让穆凌阳有了回应。他抬起一些空洞的眼睛。他每天能看到的唯一亮光就是这一寸。他不想回到那个郁闷的房间。
“不……我想看看阳光。“
蔺汾看着异于常人的阴阳异瞳,烦躁起来。
这些年来他过得并不愉快。为什么他的儿子不能理解他?他来看看有多难,但凌阳越长大,对他越冷漠,像个陌生人。
饶是如此,他始终放不下孩子的债,孩子的债,到了这里,真的是前世的债。
无论对于温婉还是凌阳,他一直都有负罪感,但也无能为力。
“你最近在忙什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想在这次难得的见面中和儿子更热情一些。
“读书。”
穆凌阳除了看书没有别的事可做。
但书读得越多,他就越痛苦,越想知道墙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最近看了什么书?”
“我忘了。”
蔺汾知道儿子只是心不在焉,不愿和自己聊天。两人又说不出话来。
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穆凌阳凝视着划过天空的小影子,追逐着小鸟,跳跃在树梢上,嘴角带着温柔的微笑。
直到小鸟掉到墙外,他还朝那个方向看,依依不舍。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看看?”
穆凌阳愿意主动只说几句话。
他想出去看看书中提到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烟火嬉笑怒骂。
孤独即将耗尽他的力量。在发现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之后,他想去死。
但周围的人让他连死都不能。
“不急,”蔺汾抑制住焦虑,轻声安慰他: “等爸爸找到好医生,治好了你的腿,他会带你出去走走。”
穆凌阳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腿: “爸爸,外面是不是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走不动路,而且他们都像我一样。他们被关在家里了吗?“
“凌阳,你是弱者,不比常人多。坚持住,好吗?“
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
穆凌阳脸色黯淡,不再说话。父亲握着他的手,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太阳斜了一点,两个人的影子渐渐拉长了。
马车已经在门外准备好了,蔺汾不再停留。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他揉着儿子的头,等着最后一件事。
穆凌阳盯着蔺汾,然后轻轻地张开薄薄的嘴唇片刻,吐出三个字: “五尺笼。”
“什么意思?”蔺汾的心紧了。
别人的话他可以不听,只有儿子的话,他不敢理会。
“离五英尺高的笼子带来的人远点,”怪异的小学生有些怜悯地看着他的父亲。“那个人的韵事会给整个贺家带来灾难。”
蔺汾的手有些颤抖。
兵部的囚车使用五英尺长的牢笼。凌阳表示只能是一个人厉文正。
“我知道!”
穆凌阳看着离开的背影,双手不由自主地转动轮椅。他也想顺着过去,从只能远眺的大门出去。但很快,有人拉住了他的轮椅。
“主公,晚上要凉快了。回屋里去。“
他不由自主地被推开,眼睁睁地看着夕阳里剩下的那点温暖离他越来越远,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回廊里的油灯昏暗,在风中摇曳。
人们似乎害怕太亮眼而不引人注意。
从他记事起,夜就这么黑,很少点过灯。而他,总是被黑暗撕裂,吞噬,无法脱身。
洗澡后,穆凌阳把书拿在灯下,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
他揉了揉眉毛,正要挪到去,突然听到窗台传来轻微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回头,他突然用手捂住他的嘴,把他从轮椅上扶了起来。
谷淇一直想等柏莫急回家。他昨晚睡得很晚,今天没有计划。他起晚了。
他记得昨天躺下时,小柏还没回家。看来小柏说他和季老有“一些会谈”,真的不假。
所以他一上午还没睁开眼睛,就摸了摸他。
之前小柏离家出走一个多月,他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现在只有每次摸人,才能睡一会儿。
这一次,在手掉下来的地方,有人发出了一声很轻的。
谷淇睡得迷迷糊糊,有点恍惚,这种僵硬的感觉,让他以为自己的剑跑到左边去了。在对发生的事情做出反应之前,他下意识地摇了两次。
但他的右手同时触到了他一侧的剑鞘。他被刺痛醒了,很快就意识到柏摸到了什么。他像烧伤一样迅速缩回他的手。
“唉……”
有人在他耳边隐隐叹息,谷淇的脸像火一样燃烧着,翻身面对墙壁,假装睡着了。
“老七,”柏莫急不打算放他走,用哀怨的声音说道: “我至少还那么年轻,早上摸索……你怎么能让我活下去……”
谷淇不能硬着头皮来装,只能勉强含糊地打断过去: “你怎么醒得这么早?我昨天回来这么晚,睡一会儿吧。“
“我也想睡觉,”柏莫急掀开被子挤了进去。 “可是有人不让我睡觉。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床突然暖和起来,一只手伸过来拉他的肩膀,让他仰面躺了起来,正对着俯身的男人。
“我不是故意碰你的。”谷淇仍在尽力保卫自己。
“哎呀,你故意要碰谁?”柏莫急笑着温和地说:“告诉我,我要杀了他。”
谷淇看着他,知道和这个无赖混在一起没什么好的。他不得不从腋下出来,被柏莫急拉回来。
“你摸了本王,就想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呢?“
谷淇脸色一沉,右手凑在一起当刀,柏莫急的颈侧: “警告你,别乱来。”
“动手吧,谷少侠,”柏莫急侧着脸,呼出的热气顺着右臂滑落,解开的头发划伤了谷淇的耳朵。“可怜我昨天累了一半,连夜赶回来,怕你一个人睡不好。”
“小柏,你……”谷淇放不下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拿下来枕头上。
“老七,别骗我说我现在受伤了。我可以把你和暗卫抱在一起,“柏莫急跪在,眯着眼睛看着谷淇。“那么,它将如何结束呢?把它绑在床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