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完,黎桦发现何炎焱的脸还保持着疑惑、呆滞表情。
便问他:“何医生还有什么事要问吗?”
何炎焱踌躇再三,还是问了:“闫君伶真是闫琮一的孩子?一岁时候才起的名字?”
“这有什么好说胡诌的呢?小妮儿,你告诉何医生,你几岁了?名字怎么来的?村里人都怎么说你?”
小妮儿说的其实就是她娘说的,何炎焱听后冷汗直冒。
冒完冷汗后又有点兴奋。
这孩子的名字跟自己奶奶的名字一模一样。
小时候总听奶奶念叨,她一岁才有真的名字,三岁爹便去世了,后来是她靠自己的手艺养活了自己跟娘的故事。
转念一想,掐指一算,奶奶今年91岁,这年纪对不上啊!民国六年是1917,这中间差着102,小妮儿已经11,这跟奶奶的91完全不挨着,奶奶应该是1928年生,我去!眼前这位小祖宗是谁?
名字一模一样,身世也一模一样?是奶奶瞒了岁数?不能,瞒岁数不能瞒了二十来岁吧?我爷爷他不能是个傻子吧?对不起爷爷,我就是计算一下,别介意啊!
“黎大姐,我都脑抽风了,现在是五年还是六年?”想一万遍,不如动嘴一问。
“六年啊!”黎桦没怀疑。
“哦哦!你看我这个脑子,摔坏了。”何炎焱尴尬地笑笑。
这就奇怪了,这要是真的闫君伶,那铁定是奶奶,是怎么回事?想着想着,小妮儿拿脚尖碰了一下他的脚:“何医生,你想什么呢?”
“没事没事,想我家住哪儿,我脑子摔坏了。”何炎焱胡乱应付。
看着眼前瘦不拉几的女孩,他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问一句,奶奶!您是不是在十七年,又重新登记了一下户口?我是您的孙子,何炎焱啊!
哎我去!这不废话吗?要这样说, 不被当做傻子给打残废才怪。
咋整?
何炎焱的脑瓜子嗡嗡作响,脑神经弹跳速度奇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势已经出来了,不说,心里憋得慌,这好不容易来民国旅游,遇见奶奶不上前相认,不像话。
说吧,人家知道你是真疯还是假痴?回头当做采花贼给扔河里淹死,那可比窦娥还冤。
认还不认?脑子里的神经分成三组,两组对抗,一组摇旗呐喊,顺带煽风点火。
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一团,到最后他胃里一阵翻滚,直接喷了。
“哎呀!何医生,你怎么还吐了?”黎桦赶忙招呼闫君伶,“小妮儿,倒点水来。”
吐了两口,舒坦很多。
何炎焱看着端来水对自己笑的闫君伶,想笑又不敢笑,只能苦着脸说子可能是吃了不新鲜的食物,头前已经吐过一次。
黎桦不放心,说既然到了自己家里,就是有缘,非要拉着他去村里唯一的医馆看看。
何炎焱拗不过她,也正好看看这医馆的医生手艺如何。
医馆倒是不近,走了好几分钟才到。
老远就闻见了中药味。
“嗨!中医啊?”
原本牵着他走的闫君伶抬头笑笑:“何医生!我们村的医生赛神仙呢。”
“是吗?说说。”
“小妮儿别跟何医生说那么多话 ,他不舒服。”黎桦走到门口回头发现他俩落后好几步,赶忙去拉开小妮儿。
医馆正门,黑门双耳铜吊环,半边开,半边合。
合上那边的后面,是一张一米二左右的条桌,一个男子正迷眼假寐。
听见有人进来,忙睁眼瞧一眼,随即脸上挂上笑:“唷!这不是闫家寡妇吗?是你病了,还是小妮儿病了?”
“都不是!”黎桦指指站边上的何炎焱,“他病了。”
“唷!这是?”那人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上下打量何炎焱,极有可能在心里骂他,何方妖孽,敢来诓骗俺村的寡妇?
何炎焱自己脑补出一个画面,独自偷乐。
小妮儿上前大声回答:“这是我表叔叔,今天进城办货,顺道给我送点好吃的,刚来就吐了,我带他来看看。”
“表叔啊?”那人好像比较忌惮跟小妮儿对视,忙低头说,“登记好名字就进去吧。”
何炎焱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那人瞄了一眼,破锣嗓子上线:“等等!”
“还有事吗?”黎桦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问。
小妮儿直接过来正对他:“怎么了?”
“没事!妮儿,我是看这个字写的有点奇怪。”
“他是洋学堂里长大的,不会写我们这些繁琐的字,还有要问的吗?”
“么有了。”
“那就好!”
小妮儿像个老学究带着俩孩子来看病一般,熟门熟路老气横秋,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进院子后,所有人见到她都是点头问好。
绝无黎桦口中所言,被认不吉利,而遭人白眼。
何炎焱有点迷糊。
门脸看着一般,院子倒是不小,院子里的屋子数数也是有十几间。
转过一个走廊,尽头那间是医生闻诊的地方。
上面写着:日照杏林,救死扶伤。
深红色门柱,立于长廊左侧,远看宛如门神,把手大门。
嗨!问诊室也搞的神秘兮兮。
何炎焱不屑一顾,毕竟在老赵家的医馆看过,再看别处,都无感。
黎桦先在门口叫了一声,老神医!
里面有回应,她才让小妮儿推着何炎焱进去。
进屋后,光线较暗,一个白须老者坐在方形桌左侧,对面是一个拿着毛笔低头书写的年轻人,正对门的位置顶墙放,上面摆了几个香炉,还有一些书籍,已经卷边不成样子。
背对门的这个位置,毋庸置疑,肯定是留给患者。
何炎焱被小妮儿推过去坐下。
坐下后,脉枕的精致手工艺瞬间吸引他的眼球。
手没放在脉枕上,而是直接抓起脉枕说:“我的天啊!这个刺绣堪比机器,不是,机器绣不出这种味道,这手艺也太好了。”
白须老者,抬手本想给他号脉,却不想这位病人与众不同。
不但不把手放在脉枕上,还拿起脉枕一阵吆喝。
吆喝内容也是毫不出彩,通篇都是我的天啊!好看,好厉害,真棒!一看就是没什么学识之人。
白须老者等了一分钟,叹息道:“年轻人,你可是心浮气躁,噩梦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