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雨夜2
T唐糖2020-07-08 15:241,925

  “自从母妃告诉我她的身份之后,我除了惊讶意外,更多的是好奇。所以我总是偷偷地跑过去找她,她似乎也很喜欢我,总给我好吃的东西,那些东西并不是皇宫里的,我也格外欢喜,觉得很是新鲜。”

  看着苏靖民回忆自己的幼年时脸上浮现出的很自然的笑意,苏屠眼前也似乎出现了苏靖民口中描述的场景。

  温和的春日,年幼的六皇子和刚刚来到东都不久的圣女木婉,在深宫的某处吃着从宫外带来的属于普通百姓的吃食,虽然简简单单,两人却还是笑得极其开心,气氛是皇宫里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说到这里苏靖民又想起了木婉对他说的话。

  “六皇子以后叫我木小姐吧,虽说叫我木婉也不是不可但是到底也有些失了规矩,而圣女大人叫得又太生分了,所以以后六皇子就叫我木小姐吧。”

  木小姐。

  自那以后多少的日子里他都是这样叫她的,这三个字是很普通,但是在他们二人之间却有着特别的意义。

  说不出来的特别。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不少的事,苏靖民挑了些苏屠从未听过的讲给他,那些关于圣女的没有被皇族大肆宣扬的平日故事或者是那些虽小却足以体现她善良脾性的事情。

  这些听下来,苏屠更加觉得圣女和恶王爷更加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了,这圣女完完全全就是个温婉和善的造福百姓的圣人。

  就在苏屠还沉浸在想象那些美好的日子的时候,苏靖民突然转了话风,语调有些忧伤:“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三年,而后木婉就突然不见了。后来每年祭祀典礼上我都会格外留意在天坛上祈雨的圣女,看看是不是消失了的木婉,但是没有一次是她。”

  “那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苏靖民眯起了眼睛,“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在那之后她就成了恶王爷?”

  “差不多。木婉是在一次宫宴上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我当时一眼就认出了她,可是我当时已经娶了你母亲,所以就没有过去,木婉也一眼都没有看我。”苏靖民皱眉,似乎接下来提到的是让他不喜欢的人,“她身边那个红发的男人却是一直盯着我看。”

  “红发男人,他一直跟着木婉?”苏屠今日并没有见过那个红发男人。

  “他在暗处,你今日没看到实属正常。”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苏靖民带过,他又继续说起:“宫宴上木婉被封为煜王,可木婉是个女子这不合历朝历代的规矩,但因为是先帝亲口册封又是在宫宴上所以大臣们也就没说什么反对的意见,暗地里上过几封奏章的大臣后来也被不声不响地处理了,再加上那之后一段时间里木婉为人极其低调这事也就过去了,人们似乎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趁着停顿的空档,苏屠赶忙插上一句:“那就再没人认出来她?”

  “当年恐怕除了皇帝只有我一人见过她,就连我的母妃都不知道她的样子,甚至她对我说的话也是先帝要她告诉我的,她根本没有见过还是圣女的木婉。”苏靖民摇头回答。

  当时东都无恙,圣女寻常人又见不到,后来煜王虽然经常露面但是大多数见过她的都是死人或者至今仍在地牢里的人,因此除了苏靖民就就根本没人会发现二者的关联,所以就算是换了谁又能发现?

  在这些近乎完美的条件的掩饰下,木婉就这样不着痕迹地从东都最圣洁的人变成了日后东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人。

  “那她成为煜王之后的事都是她亲自做的,就像是……百家屠杀?”苏屠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当年的百家屠杀可是震慑了所有意图意图不轨的人。整整七天的没日没夜的屠杀,京城乃至整个东都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残肢,无数与当年宰相有牵连的人都被残忍杀害。

  那七天让东都人民第一次深深地对煜王二字产生了无限的恐惧,恶王爷的称号也由此得来,往后岁月只要是与她有那么一丝一毫牵连的事都让人避之不及。

  “嗯。百家屠杀是木婉成为煜王之后干的第一件大事,也是是木婉第一次亲自操刀的事,刚开始的那数百人甚至都是她亲自动的手。”苏靖民对此印象深刻,他那时为了接近木婉特意向先帝请求一同前去。

  所以刚开始的几天他一直跟着她,直到后来场面越来越血腥看得他几乎无法咽下去饭菜他才离开了木婉所在的屠杀前线,也是那时候起他发现木婉已经彻彻底底改变了,从前她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已然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苏靖民说不出口的感觉。

  可是又与后来木婉呈现出来诡异多变蛊惑人心的脾性不同。

  那种感觉至今他都没有想明白。

  “当时有一天也是个雨天,而雨水非但没有冲淡血迹反而将那些已经干涸的血液冲了出来,地上到处都是发黑的红色血液或者是血块残肢,”苏靖民说这都依旧觉得有些反胃,这种画面他今生都不想看见第二次,“木婉当时看见我这般样子,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问我:‘六皇子,这些东西你见不惯吗?’而我想也不想就回:‘木小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

  苏靖民当时不过十几岁,甚至都没有见过死人,于他而言杀一只鸡都是件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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