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把小红糊弄走,江遥坐下来细细思量,把自己的计划更细致的琢磨了一番。
他联系系统给他的记忆,总算搞清楚这个故事是架空背景,大概类似明清时代,重点中的重点,因为故事不需要,该作者没有引用任何古诗词!
江遥需要再次确认这一点才好继续后面的计划。
小红拿来了纸笔,他随便写了首《春晓》便拿着去找青桐姑娘品鉴了。
青桐姑娘素爱以文人自居,总有些美玉堕入淤泥的自恋,最爱手持书卷坐在窗前,纸扇轻摇,间或叹息,自艾自怜。这样一幅样貌,给步入后院的客人们看到,往往让人浮想联翩,心生怜爱。
飞花姑娘对此嗤之以鼻,说她装模作样,既要做……,又要立……。
这是大实话,但大实话,谁爱听啊。
江遥穿着飞花姑娘的精致绣鞋,一步三摇的出了门。青桐姑娘素手纤纤正在弄琴,看到来人很是意外,更意外的是,这草包居然写了字来请她点评?
宿敌前来伏低做小,咱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不是。
青桐姑娘用尽全力把心里的得意隐藏在淡漠神情之下,葱段般的手指接过江遥手里的宣纸。
乍看起来,这一笔字,果然是……
一言难尽。
青桐姑娘心里的优越感被拔高到顶峰!自己的文采是公认的这没什么好多说的,不过眼看着将要点拨一个草包一心向学,这也算好事一桩啊。
哈哈哈……
“你这字……倒是还能认得出,不错……”
江遥堆起满脸的笑:“是吧,我也觉得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姑娘你的……”
青桐姑娘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心里……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好意思跟我比?
江遥:“别看我这字,你看看这首诗如何,这是我一客人留下的,我看平平无奇,姑娘你看看。”
不用他说,青桐已经读了出来:“床前明月光……”读完,脸色有些讶异,“这是何人所作?”
“如何?”
青桐:“初读似是寻常,但细细思来,竟有些回味无穷,好诗。”
江遥:那是当然,不好的能流传一千多年吗!
老祖宗的文化遗产,原作者不用他用,不用不浪费了吗。用一用,也没人会扒棺材板出来找他争辩版权问题。
“是吗,我觉得简单明了,我都能听明白,还以为不太好,那客人吹牛呢。呵呵呵……”
青桐一时兴起:“如此才子,妹妹不介意的话,能否引荐与我品读诗词?”
江遥沉默,青桐顿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客人可是衣食父母,能随便介绍给人吗,被抢了怎么办!
“姐姐随口说说的,这位客人当真不俗,若日后再有了诗作,妹妹抄了来给姐姐品读,必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那这首就留给姐姐了。”江遥笑的眯起眼睛,当然要拿来给你啊,后续你可要发挥作用的。
夜色落下来之后才是这地方最热闹的时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站到门口迎客。当然这种掉价的事飞花姑娘不做,她等着就行。没多久,王之文果然来了。
王之文一进门就十分熟稔上来拉江遥的手,可见在江遥没参与的时间段里,他来过不止一次了。
江遥猝不及防,没来得及躲。哆嗦了一下就给他攥紧了。
“可把小爷我憋死了,这几日不见,想我了没?”他一脸热切,叫江遥再次打了个冷战。
这张脸白白净净的,下巴刮得干干净净,怎么看怎么少了点男人味,江遥不大明白这时代的审美,这样算好看吗?
莫名其妙的,脑子里闪过另一张脸,神情冷漠不羁,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下巴上少许青色胡茬,胳膊上有线条流畅的肌肉……
他摇晃了下脑袋,怎么无缘无故想到那个人?
不是,是拿来跟眼前这个人做对比的,看看古今审美差异。
眼前这位,既然是男主角,那么应该是符合这时代审美的。就勉强当他是美男吧。
江遥用力抽回手,抡圆了胳膊大力圈住他肩膀,哈哈大笑:“当然啊,小红,快给爷拿几坛酒来!”
王之文:我不是来喝酒的……
小红早有准备:“来啦!”
王之文来不及发表意见就被抱进来的六个小坛子惊呆了。大家这么熟了,还需要这些东西吗?
“来,坐下聊天。”江遥霸气定下了今晚的基调。
王之文毕竟是成过亲的男人了,此时他想到了另一个方向:或许飞花姑娘今夜不方便。
没关系,他也不是非得干点啥,聊天也挺好。
江遥:“听说爷正埋头苦读,这好容易出来一次,先敬三杯可一定要喝!”
王之文二话不说,端起碗来就喝。幸好他娘还心疼他,允他十日可出来放松一次,若依着那母老虎,那就跟禁足一个样了,那是人能过得日子吗!
“别提了,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唉……”他还要点面子,没有直接说陆英的不好。
但飞花姑娘是与陆英正面刚过的女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上次的事情没有传出去。”
陆英行动迅速,当时楼上也没什么人,所以就算有几个人知道有女人来找人,但无人知道是谁家的夫人。
江遥善解人意的帮他倒满:“女人啊,全部希望都在男人身上,她自然希望你能金榜题名,封妻荫子。”
王之文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那么多人去考,能中几个,读书受累的又不是她。”
江遥深表赞同的点头,就跟现代社会有些父母望子成龙,逼着孩子考名校一个样。“确实如此,可恨女子不用科举,不然让夫人也试试就知道爷受累了。”
王之文爱怜的看着“飞花”,女人就该这样啊,虽然偶尔有些出格,但该温柔温柔,该放肆放肆,哪像家里那个,恨不能把他当驾辕的马!
接触到王之文饱含深情的眼神,江遥急忙反思:我说错什么了吗,他怎么这么看我?
“来,再喝。”
“喝……”
王之文借酒浇愁,加上江遥有心灌他,没多久就迷糊了。
江遥引着他走到梳妆台前,此时的梳妆台上胭脂水粉等物被收拾的一干二净,代之以笔墨纸砚。“爷给人家做首诗吧?”
王之文头晕脑胀:“作诗?我做不好。你怎么跟我家夫人似的,也要我舞文弄墨?”
江遥:“那我说,你写,行不行?”
王之文乐了:“行啊,你倒是做一首,本公子赏析一番。”
江遥:“花间一壶酒……”
王之文醉的快趴下了,字倒是还不错,自幼的功底。江遥把一首《月下独酌》读完,王之文也写完了。
江遥又把《春晓》也让他写了一遍,把人拖到桌边趴着,她则推门出去把小红喊了来,把两张写了字的宣纸给她。“拿下去给妈妈看,就说是王公子喝多了做了首诗。这一首是上次做的,我不懂,请下面的老爷们品鉴。”
青楼乐坊历来是文人墨客青睐的场所,从这里流传出去的佳作数不胜数,诗句若能得姑娘们配乐传唱也是美事一桩。江遥的计划之一就是先帮王之文扬名,让他出入此处在王老夫人那里“合法”化。
这世上最能跟媳妇儿打对台的是谁?是婆婆啊!
陆英要把王之文困在府中,且拉出了“科举”这面大旗,他便帮这对母子找一个拿得出手的理由去偷懒。
只要能经常出门,多少故事不能发生?
仓促之间江遥也找不出更合适的诗词,先借这两位的拿来应急。
王之文已经趴下了,根本不知道有位“姑娘”为他多么的苦心筹谋。
春满楼的妈妈也读过几本书,乐意做点附庸风雅的事提升自家格调,小红拿了诗过去,她只看一遍便眼前一亮,当即安排了青桐和另一位姑娘配了合适的舞乐把诗给唱了出来,全场惊艳。
小红把妈妈当时的反应说给江遥听,江遥淡定异常,也不看看这诗是谁挑的,亮瞎你们的狗眼!
而诗的“作者”王之文,根本一无所知。被楼中的打杂的送回了家。
陆英看到他不省人事的模样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是太晚了闹起来不合适,打扰了老夫人休息就是她不孝了。好容易咬碎银牙忍了一夜,准备次日去老夫人那里哭诉,不论如何不能再许他出门胡闹。
陆英来到老夫人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跪,王老夫人心里就是一咯噔。
说实话她对这个强势的儿媳妇也有点犯怵,关键是人家一心一意是为了这个家好,她甚至找不到理由拒绝。想鸡蛋里挑骨头都挑不着,人家所有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治家的一把好手,比她还厉害,她无可奈何……
“娘,您知不知道,夫君昨夜是什么时辰回来的,还喝的烂醉如泥,这距离乡试不足半年,怎可如此松懈……”
老夫人头疼的为儿子辩解:“不是说好了吗,一月就出去那么几次,出去多喝几杯也不算什么,你计较那么多作甚?”
陆英:“喝酒伤身。”
老夫人:“读书太过也伤身。”
陆英:“读书可得功名,为王家光宗耀祖。”
老夫人:“我王家祖上也没出个状元,能不能挣回功名,想来祖宗也不会苛责。”
陆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