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这么个没追求的婆婆和丈夫,陆英只感觉一身力气无处使。她一门心思想要把这个家打造的更好,却忽略了,她认为的“好”也许别人并不认同。
王家是商户,王之文考中一个秀才王老夫人就很满足了,根本就没往更高的方向去想。
陆英: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亲身入考场。
两人正僵持着,外头仆人跑进来报:“老夫人,县里学官老爷的管家来了,问少爷何时闲暇,请少爷赏花喝茶。”
婆媳二人具是一惊,学管虽不是什么掌权的官职,但在这一县之地颇有些名望,与之交流的都是些文人雅士,寻常生员想登门拜访人家还不一定见呢!这样的人物,主动邀约他们家少爷?
深知自家儿子/丈夫斤两的婆媳二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没多久,又有人来拜访,是一位素有才名的乡绅,请王之文谈诗。
婆媳二人一头雾水,赶紧叫醒了宿醉未醒的王之文,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王之文晕头涨脑的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两人又问了昨天跟他出门的小厮。
小厮一直守在下面,倒还有些印象,当时听人说是自家少爷做的诗,他只顾跟着人起哄叫好,根本没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直到这时候他才醒悟,自家主子可能不小心,成名了。
春满楼里出来的两首诗传遍整个县城,王之文一夜之间浪子变才子。
而王之文用力回忆也只记得飞花姑娘要他写诗,也记得自己确实写了,但根本不记得写了什么。
在征得王老夫人和陆英同意后,他去春满楼问飞花。
江遥十分肯定的告诉他,就是他自己写的。
那首《月下独酌》,分明就是他孤寂苦闷的内心写照。被妻子陆英逼着读书,不得自由,心情郁结,酒后便做了这首诗。至于为什么身旁有个飞花姑娘而依旧是“独酌”,这还不好理解吗,他不敢写啊。
喝多了也不敢写。
然后王之文借此契机,向王老夫人申请了更多的人身自由,而王老夫人当然答应了。
死读书有什么用,不一定能考下个举人,诗做得好就可以受人赞誉,说不定还能被这些文人老爷们举荐,有这便宜的升迁之道,何必埋头苦读伤身熬神?
江遥被七号召回空间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成功了,陆英将王之文困在家宅读书的计划泡汤了。
七号:“任务成功,奖励两点幸运值。”
江遥伸了个懒腰:“还行吧,就是不知道那位夫人会不会去大闹一场。”
七号:“看来你猜到即将面对的难题了,祝你好运。”
一觉到天亮,搬家换床似乎没影响到江遥的睡眠。睁开眼睛的一刻他认出这是他新租的房子,同时想到外面还有位新的室友。
坐起来发了会呆,发现还是有些不方便的,比如以前出了宿舍就可以晨跑,而这地方,出去全是散步的老头老太太,不敢跑,怕撞到人。
唉,生活中缺憾总是存在啊。
他想着早点去学校,推门出去洗漱,迎面便看到刚刚洗澡出来的齐聪。
湿淋淋的头发乱横七竖八堆在头上,全身上下只一条宽大的浴巾围在关键位置。被人一眼看光不仅毫无羞耻之心,反而扬起下巴,流畅的颈部线条更多的袒露在人前……
江遥都要给自己比一个大拇指了,够镇定!
话说宿舍里那三个啥样他都看过,但也许是太熟悉了,跟看自己没什么太大区别。远不像眼前这一位这样,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让他第一时间想关门退回房间。
但他没有,那样不是太不奇怪了吗,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不看才是心里有鬼!
十秒……
二十秒……
齐聪靠在门框上,发尾水迹汇聚,低落在肩头,下滑到胸膛……
“看够了吗?”
江遥心里慌得一批,嘴皮子利索无比:“你挡我路了。”
齐聪“哼”一声,拐进自己房间关了门。江遥被遏制的呼吸功能这才复工“呼……”
这大早上的玩什么XX诱惑啊,还好自己意志坚定,够直!
江遥摸摸脑门,方才紧张过度,此时有点虚脱,心跳加快,心慌腿软。来到洗手间,接水刷牙,镜子里的人脸庞耳后不可遏制的泛起红霞。
他低头挤牙膏,手有些抖,一不小心挤多了。正在懊恼,冷不防热乎乎的一个人凑到耳边:“别怕,看到哥的人通常都会心跳加快,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
不用回头也不用看镜子就知道是谁!
江遥低着头拧好牙膏盖子,淡淡道:“学长经常这样给人看?这个爱好还挺……”
齐聪……
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小子反应够快。
江遥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回头看到齐聪在厨房热牛奶,大理石橱柜上有打开的麦片和面包片。
见江遥回头,齐聪礼节性的问一句:“一起吃吗?”
江遥摇头:“不了谢谢,我还要帮室友们带早饭,跟他们一起吃就好了。”
齐聪抬头:“你都搬出来了,还回去帮他们买饭?”
江遥:“闲着也是闲着。”
说完回房间换衣服,心里怨声载道:不走看你有意无意的散发荷尔蒙吗,亏得我是杠杠的直男啊,不然岂不要化身猛兽?
往常都是先跑步才去买饭,今天步行去学校,顺路买了,直接拎进宿舍。
孙徵嘟囔着开了门,又钻回被窝继续趴着。
王超:“遥哥你就不睡懒觉吗,多美好的事你咋不尝试下呢?”
李培果然已经占了他的床位,此时露出半个脑袋:“新室友如何,没欺负人吧,遥哥你放心啊,有什么不痛快的跟兄弟们说,帮你去镇宅。”
王超记着江遥的嘱托,没说出合租室友是齐聪,便想岔开话题:“别人不知道你搬走了,还有人捎了封情书过来,你要看吗?”
江遥伸手:“给我吧。我先去跑步,回来再吃,你们继续睡。”
他没有急着看信,先绕着操场跑了两圈,这才摸出信来读。
这个手机无比重要的时代,手写情书已经很少见了。女生的字迹娟秀工整,又有些特别的力度,显出主人的倔强。是方青。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坚持,但江遥对她真的是彻底的没有想法。门不当户不对,强行跨阶层凑一起很累。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不够爱,所以那些障碍看起来就分外明显。
方青信里透出的意思就是:她几年之内不会谈恋爱,如果他被现实打败,随时可以去找她。
方青所说的“现实”,大概就是常人对同性婚恋的抗拒,她以为一般人不大能扛得住,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隐瞒自己真实的取向而去骗婚呢?
不得不说她的担心并不是多余,如果江遥真的有那种倾向,世俗眼光也是一座大山。
多好的姑娘啊。
江遥把信折好收起来,自言自语:“有朝一日我月入百万再去追你。”
现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天朗气清,晨光大好,做点学生该做的事吧。
今天课程结束的早,回去后齐聪不在,非常安静。江遥火力全开,火速码出六千字,手指在键盘上飞跃,噼里啪啦敲出一段段情节。不得不说,有了幸运值加成后,卡文对他来说几乎不再是问题,顺滑的如瀑布倾泻,而点击和收藏也一路上涨。
一直到晚上,齐聪也没回来,他不知道什么情况,犹豫再三,觉得还是关心下比较好。
“学长,你不回来了?”
过了十多分钟对方回复:“不用等我,今天不回去了。你自己睡吧。”
江遥看着这一行小字,有些沉默。
谁在等你,还“自己睡”,这咋这么多歧义呢?
不过没人打扰多幸福啊,这么大的房子他一个人的了。哈哈哈……
洗澡都可以不关门好不好!
这两个点的幸运值,值!
……
在王之文当着陆英的面,光明正大的第三次跑去满春楼后,陆英终于坐不住了,乔装改扮一番,带着同样改扮成小厮的心腹丫鬟去找飞花了。
在原本的情节里,没有帮王之文作诗这一项,纯粹的以色侍人,所以陆英对她相当不客气。身份的差异让她底气十足,居高临下对飞花好一通赤裸裸的鄙夷打击,也就是飞花心大罢了,换做青桐那样的玻璃心文艺女青年,一根白绫吊死都有可能。
此时,江遥也肝颤,人家是正经的夫人,打了他也白打。
陆英挥挥手把人都赶出去,关上门举止文雅。“姑娘,我们好好谈谈吧。”
江遥:武斗改文斗?好的,只要不动手,他不惧任何人。
陆英:“我知道,那些诗根本不是我家相公做出的。”
江遥不语,不愧是女主啊,明白人。
陆英:“你有什么目的可以直说,要钱还是什么,我可以帮你赎身再给你一笔钱,让你后半生有靠,但这样的事就不要再做了好吗?”
江遥憋了个坏,娇笑:“我要嫁入你王家,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