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按照祖制,是裕贵妃携李宗乐拜见皇后的日子。
小枫昨夜累了一宿,昨晚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又被李承鄞叫起来灌了一碗醒酒汤。
现在连眼皮都不愿睁开。
李承鄞早已漱洗整理完毕,回来一看小枫还睡得正香,也就不愿打扰她睡觉。派人去跟皇后说,裕贵妃初来中原,身体不适,今早的问安就免了。
他去偏殿看了看李宗乐,说了两句话,便上早朝去了。
皇后得知陛下亲自免了裕贵妃的请安,心里窝火。自从猜测到曲小枫还活着的事实,她便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身体的旧疾复发,让她头疼欲裂,但是她强撑着忍下了。
以前陛下或许看她这个分身弱柳扶风的模样,还会对她生出几分怜惜之意。
现在,真身曲小枫回来了,陛下再看见这具与曲小枫相似的皮囊之下,却性格迥异的灵魂,只会觉得厌恶。
太子在皇后身边不言语。如今后宫又添了新人,他看得出来,母后在为此事烦忧。
他对现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当后宫是添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西境女子。
但是皇后在他眼里,一向宽宏大量,这次怎么会如此焦虑?母后的状态,连带着他也对昭华殿的那两人警惕了起来。自己也不小了,是时候想些办法,来为母后分忧。
日上三杆,小枫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浑身上下都感觉酸痛。
李承鄞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儿。
若他现在在小枫身边,小枫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小枫揉了揉发痛的腰肢,不情愿地坐起身,刚想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外面的丫鬟突然纷纷跪地。
“贵妃娘娘,请赐婢子死罪。”
声音吵得小枫耳朵嗡嗡作响,她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做错了什么,让我赐你们死罪?”
领头的丫鬟名叫青竹,说道:“奴婢们没有伺候好娘娘,让娘娘受累了。”
小枫无语:“这哪儿跟哪儿啊?跟你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
见丫鬟们都低着头,伏在地上的模样,小枫感觉哪里都不自在,接着说:“以后在咱们昭华殿,不必如此恭谨,谁要是再说那句话,便是违背了我的意思。”
青竹说道:“奴婢不记得是那句话,请赐婢子死罪,还请娘娘明示。”
小枫:……
她知道皇宫里的规矩就是这么繁杂,十几年前就知道,如今进了宫,便是要入乡随俗。以前那个任性的自己,是时候收敛一下了。
凡事还得按规矩来呀。
她起身在昭华殿内走了一圈。
李承鄞命人好好布置她的寝宫,如今宫内的用具摆放都十分精致,整座殿内奢华而又含蓄,别有一番风味。
最让她惊喜的是,在一间里屋里,墙上还挂着许多西洲的乐器。
李承鄞下了早朝,召见了几个大臣之后,就急急忙忙赶过来昭华殿。
他命人不要传报,自己进来寻找小枫,见寝室无人,便知道她冲着好玩的地方去了。
等他进了那间里屋,看见小枫挨个抚摸着墙上挂着的乐器,一边赞不绝口,时而还不忘夸夸他长了良心,立刻心花怒放。
“小枫好兴致啊,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小枫听到声音,回了头,脸立刻就红了:“李承鄞,你还问,你不要脸!”
李承鄞就喜欢看小枫那样子,当即来了兴致,上前抱起小枫就要亲吻。
小枫推开他:“李承鄞,你疯了?大白天的,你是个明君,应该去干你该干的事情!”
李承鄞变本加厉地把小枫的双手别在身后,身子贴的更近了,轻声说道:“朕的正事,就是来疼小枫。”
“我才不需要你疼,你再不走,我就,唔……”
李承鄞终究还是得逞了。
勤政殿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可他就像着了迷一般,一想到小枫,就想一直粘着她,愿意为她做一切。
小枫就像一只小狐狸一样,还是一只时不时会呲呲牙的小狐狸,把他的魂儿都给勾走了。李承鄞心想,周幽王的快乐,大概就是如此吧。
这次一直到了晌午。
婢女想来提醒他们用膳,可听着里面的动静,又给吓了回去。
小枫累的一下午都不想动。
偏偏傍晚的时候李承鄞又来找她了。
她抄起桌边摆置的一个香囊,向李承鄞砸去,没好气地说道:“陛下,您不需要处理政务的吗?当皇帝这么清闲,也让臣妾当几天试试呗?”
李承鄞宠溺地笑了,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起,带着她向门外走去。
“去哪儿?”
“东宫。”
太子年幼,还未搬进东宫,现在的东宫并无多少人在,虽说收拾得干净整洁,可还是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
尤其是点上烛光之后,将人的倒影印在墙壁之上,微微摇晃,更显寂寥。
李承鄞拉着小枫的手,走遍了东宫里的每个地方。
眼前的景色熟悉而又陌生。每一座宫殿,每一颗花草树木,每一个摆置,都是小枫离开时候的样子,这么些年未曾有任何改变。
李承鄞不愿他与小枫的故居有任何的改变,如果不是祖宗的规矩摆在那儿,他都想在别处再建一处宫殿,让后世的太子居住,把眼前的这座东宫永远地封存起来。
当朝太子迟迟未入东宫,也是李承鄞的意思。
小枫看着远处的长廊上有一个宫女提灯而行,身型格外熟悉。
“永娘!”小枫终于认出了故人,连忙喊道。
永娘四下打量了一番。如今她年纪四十有余,眼神不是很清楚,一时间竟没有发现向自己走来的小枫。
直到小枫握住她的手,亲切地喊着她。她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不禁泪流满面。
“太子妃,你回来了?老奴不是在做梦吧。”
小枫抱着永娘,说道:“永娘,小枫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走了。”
永娘开始有些难以置信,直到小枫跟她解释,自己用了契丹三公主的身份还朝,这才相信原来的太子妃没有死,还成为了当今的贵妃娘娘。
这实在是大喜事一桩。
永娘激动地说不出话,只一味用含泪的眼神神情地望着眼前的小枫。
“永娘,跟我回昭华殿好不好?”
“好,婢子永远都是太子妃的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