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永娘收拾好了行装,就跟李承鄞和小枫回了皇宫。
从宫门到昭华殿,椒房殿门前的宫道是必经之路。
自小枫来到皇宫以来,李承鄞还没有让她去见过皇后。毕竟自己身边两个容貌极为相似的女人碰面,不可避免会生出许多的麻烦事。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皇后一人站在椒房殿门口的花园里,仰头望着天空,背影落寞而又伤感。
李承鄞三人途经花园,绕道已经来不及,只得上前去打声招呼。
皇后一看是陛下来了,急忙将头别了过去,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过身来,带着哭腔行了礼。
“皇后若没事就早些回宫,夜深了。”李承鄞说道,声音冷静平淡,没有丝毫的情绪在其中。
从西洲回来以后,李承鄞一次都没有去椒房殿看望过皇后。现在不同以往,他已经并不太在意皇后的感受了。
以往听闻皇后头疼,他都赶忙前去看望。现在看她独自伤神,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她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失宠了,寻找机会在他的面前露脸,提醒他,她是太子生母,叫他不要冷落了她。
倒是小枫,还在西洲的时候,从李承鄞口中得知了皇后的故事,深感同情,又多出几分愧疚。
若不是自己当年假死,皇后也不至于被困在宫墙之内,与并不爱自己的人相伴一生。
小枫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皇后这是怎么了?有伤心的事情可以说出来,或许心情就会好很多。”
皇后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悲伤的表情,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近来,太子越发与本宫疏远,也许是玺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玺儿能够自立是好事,可作为他的母后,还是有些难过。”
这些话说得不错。
李承鄞皱了皱眉头,皇后这是在提醒他,太子年纪不小了,可以入主东宫了。
小枫丝毫没有听出来皇后话中宣誓自己后宫主权的含义,只觉得她作为一个母亲,孩子跟自己疏远,心里难受再正常不过。
“没关系的,孩子总不能一直守在爹娘身边,习惯了就好,当初我跟……”
李承鄞碰了碰小枫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了。
虽然李承鄞从未对外透露过裕贵妃的真实身份,但凭借皇后的机敏,她肯定已经知晓如今的裕贵妃便是当年的太子妃。心照不宣的秘密,还是适合藏在心底。
李承鄞对皇后说道:“太子的事情朕会处理好,皇后当心身体,不要因为此事过于忧心。朕今晚去昭华殿,皇后自便吧。”
说罢便领着小枫朝昭华殿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承鄞担心地说道:“小枫,你怎么还是这么心善,你知不知道宫里的恶人很多的。”
小枫说道:“我是心善没错,又不是是非不分。对于好人心善一点又有何妨?皇后怎么说也是太子的生母,你就这么暗指她是恶人?我看你才是恶人。”
李承鄞心中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一股醋意。
“若皇后在朕的心中是善人,若朕爱皇后爱得死去活来,朕才不是你眼中的恶人吗?”
“李承鄞你再说一遍试试?”
“朕是为了你好,不知好歹。试试就试试,朕还怕了你不成?”
永娘在一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两个人十年前,都不懂事,吵吵架也就罢了。如今再过几年,孩子都要有孩子了,他们居然还在吵架。
以前她还胆战心惊,现在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枫和李承鄞一路吵闹着进了昭华殿的大门。殿内有外人在,他们这才收敛下来。
李承鄞望向小枫的眼神中又充满了浓情蜜意,甜的仿佛要滴出蜜来。
小枫知道他想干什么,故意气他,说道:“今天晚上我跟乐儿睡,陛下请自便吧。”
李承鄞腆着脸说:“乐儿在也没关系,一张榻上,咱们一家三口挤挤还能睡。”
小枫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斥道:“李承鄞,你要点脸!”
“小枫,你能不能像一个正经妃子的样子?跟朕说话能不能客气点,不要总是直呼朕的大名?”
“那你能不能像一个正经皇帝的样子?别在插科打诨了。”
天色不早了,李承鄞不打算再逗小枫,便严肃下来,说道:“你带着乐儿睡吧,朕还有正事要忙,就先走了。”
李承鄞回到勤政殿内,裴照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朕让你调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裴照禀报道:“回陛下,微臣仔细查过,李大人遇刺的房中,除了那枚玉佩,并没有任何外来物品,更没有银针。”
“那枚玉佩与之前小七拿回来的一模一样,均是南风阁之物。之前朕还以为那些贼人是无意中遗失了那枚玉佩,现在看来,他们倒是有意为之了。”
昨晚在府邸之内遇刺身亡的李大人,原在颍朝为官。谁料遭人陷害,被满门抄斩。他在友人的帮助下逃到了澧朝,凭借才识被当地的一个县官看中,收他做了刀笔吏。
后来,县官被调往上京城,他也跟了过来,做了一个七品小芝麻官。
若不是他被刺杀的屋内有这么一块玉佩,恐怕皇帝连他是谁都不清楚。
谁会想要刺杀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人物?居然又打着南风阁的招牌。
据传,颍朝南风阁之人都是精英,行事缜密,堪称滴水不露。如今破绽百出,定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
刺杀原在颍朝为官的澧朝官员,明摆着要激起两国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着,莫不是,西境!
想到这里,李承鄞眼中突然一亮。
银针玉佩南风阁之事,确实是从他前往西境之时,开始发生的。
如今西境各国国王都还在上京城内,想要雇凶杀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再者,前后两次刺杀西洲王子,背后之人定是也对西洲恨之入骨。
可是,李承鄞谨慎异常,没有确凿证据,他是断然不会轻易下定论。
沉思了半晌,李承鄞说道:“裴照,替朕安排,现在去大狱中会会那个刺杀乐儿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