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之前只听闻过薛天淇的事情,如今见到了真人,竟比想象中的还要气宇轩昂。
他立刻下马,将薛天淇扶了起来。
澧朝求贤若渴,若有人才归顺,必然要以礼相待。
薛天淇也惊讶于裴照对自己如此有礼,原先对澧朝的敌意也减弱了半分。
六江城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薛天淇跟着裴照回了垣风城。
此时的垣风城也平静如常,军队已经收兵,除了空中漂浮的几缕狼烟和地上纷乱交错的脚印,看不出任何战争的痕迹。
薛天淇对这座城再熟悉不过。
当年他听了太子的命令,亲自前往垣风城寻找皇长孙的下落。
回想起自己在垣风城寻找皇长孙的经过,一边要隐藏身份,小心翼翼躲避澧朝军队的巡视,一边还要事无巨细地仔细搜寻,不肯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现在看来,自己劳心劳力,战战兢兢,都是在做无用之功。皇长孙早就被太子送到西洲城去了。
无论是自己,还是家事,薛天淇再也不想再跟颍朝有什么交集了。
他再次与太子见面,便是在垣风城内。
士兵临时搭建了一个营帐,用来安置颍朝太子,既让他不可能轻易逃出去,又不失了他一国太子殿下的体面。
如今太子可是澧朝手中最大的一个筹码,千万不能出任何状况。
此时六江城后的城池,还不知道太子殿下被囚禁,和六江城守备军转而投靠澧朝的消息。
他们还巴巴地等着太子攻破垣风城,然后为其提供继续攻打澧朝的后续援兵。
薛天淇与裴照商议好接下来的事情之后,便带着自己的部下回了六江城。
一回到城中,他便下令封锁消息,在裴照没有下一步指令之前,易帜的消息不许向外透露半分。
在出发之前,李承鄞告诉过裴照,此次颍朝敢打西洲和澧朝的主意,那便一定要给他个下马威。
生擒太子只是警告,不让颍朝丢几个城池,流点血,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而此时的行军大权,都在裴照一人手里,李承鄞对他,是绝对信任的。
由于不能确定薛天淇是真心归顺,还是假意降伏,所以裴照还需要时间去试探他。
薛天淇自然明白这一点。
为了表明对澧朝的忠心,他假借太子的命令,让紧邻六江城的四座城池的守将,纷纷将兵权交予他。
当薛天淇把整齐划一的五个兵符送到裴照手中的时候,裴照这才开始对他信任有加。
裴照让西境的军队暂时留在垣风城附近,以防特殊情况的发生,然后自己带着那些虎符,还有两国的军队,前往六江城后的那些城池。
令裴照感到意外的是,那些城池的守将,本来就看不惯颍朝对薛家的所作所为,虽说名义上忠于颍朝皇室,但实际上只听从薛将军一人的号令。
听闻裴照攻打六江城时,并没有在攻城之后血洗城池,那些将领有些意外。
之前颍朝的传统,便是攻下一城,屠尽满城百姓,以示警戒。
他们既为澧朝的仁善而感动,又看自己信任的薛将军也做出了投靠澧朝的选择,于是便都决定追随薛将军的脚步,投靠澧朝。
裴照不付吹灰之力,便收了颍朝边境五城。
每到一处城池,守将皆开城门迎接,诚意十足,可以见得。
这简直就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之前探明颍朝政治的事情,都是北阳府的责任。
但自从林相被察觉出形迹可疑的时候,李承鄞便逐渐停止从北阳府获得一切消息,所以裴照对颍朝边境这几城守将的情况,十分不明了。
有了他们这几个帮手,简直是如虎添翼。
几个将领凑在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行军对策。
薛天淇向裴照一一讲述了五城之后行军路线的基本状况,大致分析了一下各种情况的利弊。
北边城池的守将跟颍朝皇室沾亲带故,族中所有人都在南沂城享受着锦衣玉食。他不敢也没有理由投靠他们。
强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就怕动了皇室的人,很快事情便会闹大,到时候不容易收场。
南边城池的守将倒是没什么过硬的来路,但依仗着地理优势,局势对其十分有利。
考虑再三,他们决定从南边的城池进攻。虽说攻城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是相比于接连招惹皇室之人,还是更保险一点。
他们先向城内之人下达了开战的讯息,接着便陈兵于城池之下,等待城内之人开门迎战。
可等了多时,城内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并不符合攻防的规矩,薛天淇觉得有些不对劲,城内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正当裴照再一次下达准备攻城的讯息时,城门上突然来了一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
裴照定睛一看,大吃一惊,那个女人,正是永宁长公主。
而听薛天淇说,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正是北边城池的守将,颍朝皇室之人,萧韶九。
裴照顿时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居然拿女人来威胁,实在可耻。
萧韶九居高临下,用傲慢的语气喊道:“呦,这位想必就是裴将军吧!你可还记得我身边之人是何人?若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令正的亲姐姐吧?”
裴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薛天淇道:“永宁长公主虽出自澧朝,但贵为七王府正妃,地位远在你之上。你一个芝麻粒大小的王爷,居然敢这般对待她,是嫌自己活得长了吗?”
萧韶九笑道:“亏你还记得七王府,还知道本王是颍朝的人,本王还以为,澧朝已经把你洗脑洗得很彻底了呢!”
裴照恨得咬牙切齿,直接挥手让人传信,将后方的太子带到城门前。
太子虽神情有些疲惫,但是眼角还是流露出遮不住的狡黠的笑意。
“裴将军,没想到吧,本王还留了一手!任你再怎么嚣张,也断然不敢让那个女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