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
太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西洲与澧朝结怨如此之深,三番两次刺杀澧朝皇帝,还容不下他们九公主与李承鄞的孩子,多次顶撞澧朝,就这,你们还和他们联手?就为了对付我们颍朝?你们可当真是有骨气。”
林冉听见太子气急败坏之下,无意中透露了他的阴谋,于是装作好心地提醒道:“九公主与陛下的孩子?九公主不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吗?哪里还有什么孩子?太子殿下莫不是在说笑?”
太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愣在了原地。
林冉意味深长地接着说道:“还是说,太子殿下知道九公主未死?”
还没等太子有下一步反应,林冉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
狭小的过道内又开始了混战。
颍朝的士兵势单力薄,又丧失了斗志,最后不出意外地一败涂地。
王越策马走到西洲的军营之中。
外面的守卫之前收到了西洲王的命令,直接放他进去,并领着他来到西洲王的营帐。
“王上,颍朝延迟出兵的书信到了。”
曲天泽早已在帐内等候多时了,听到王越这样说,立即站起身来。
“那颍朝的太子也不是什么精明的人物,居然会把本王想得如此容易被人左右,以为本王看不出赵敬禹假传圣旨的事情吗!”
说着便出了营帐,跨上一匹高头大马,率领西境四国集结的军队,向六江城进发。
裴照暂时接替了赵敬禹的位子,带着西境都护府的守备军,在他们去六江城的路上等待。
待他们两队人马回合之后,只等林冉擒拿颍朝太子之后的余部归来,便要一同前往六江城。
六江城同垣风城一般,同样是一国的边防重地,守备极严,极难攻下。
虽说太子带了大部人马前去垣风城,但是六江城内的防守势力依然不容小觑。
林冉本想生擒太子至六江城下,逼迫他们打开城门,但是被裴照拒绝了。
李承鄞并未指示过,如若生擒太子,应该作何处理。
但是挟持人质这种行为,虽说可以省力不少,但是还是被裴照所耻。
于是,三队人马会和之后,便开始强攻六江城。
澧朝与颍朝相安多年没有战事,军队攻城守城的经验都明显不足,一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高下,就那样僵持着。
眼看着城头上浇下的滚烫的热油将澧朝的将士烫的死去活来,眼看着专攻城门的士兵被巨石砸的脑浆迸裂,在后方指挥军队射箭,投石机攻击的裴照还是感觉有心无力。
双方的人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攻城之战转变为了消耗战。
此时的裴照心里焦灼万分。
李承鄞说过,颍朝与澧朝的战事,最好不要让西境有太多参与。
裴照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裕贵妃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族人再在战火中牺牲。只有在面对裕贵妃时,平日里叱诧风云冷血无情的李承鄞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澧朝的将士在此刻必将拼尽全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西境的人上,尤其是西洲的人。
“将军,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林冉在一旁焦急地喊道。
“裴将军,我等不能袖手旁观!本王知道陛下体恤西洲,但是澧朝有难事,我西洲定当全力帮助才是,就请您莫要阻拦了。”
从战争伊始到现在,曲天泽一直在请求出兵,无奈被裴照拿着李承鄞来压他,他无法抗拒圣意。
现在,他实在不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澧朝的人白白牺牲了,于是准备指挥西境的军队前进。
而此时的裴照也终于到达了忍耐的极限,允许了曲天泽的行为。
西境的将士一拥而上。
草原,大漠上长大的粗壮男儿,天生带有一股勇猛的神气,虽然配备并不是很精良,但是勇气滔天,气势汹汹,很快就将对面颍朝将士的斗志都吃的一点不剩。
战场的局面迅速扭转,澧朝将士的士气大振,连同着西境的军队对六江城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势。
就在城门要被摧毁的前一刻,六江城上终于竖起了一面白旗,同时敲响了锣鼓,示意投降。
紧接着,城门被打开,六江城守将薛天淇亲自出城迎接。
薛天淇在一群澧朝士兵的拥堵之下,独自一人来到裴照面前,下马准备行礼,以示归顺之意。
裴照连忙命人将他扶起。
六江城守将薛天淇,在澧朝也算是一个出名的英雄人物。
当年的颍朝太子妃也是薛家的人,后来因为触怒了陛下,被赐死,薛家又碰巧被查出了许多不轨之事,薛家一脉从此没落。
而薛家的嫡子薛天淇,原本是南沂城的骠骑大将军,少年成名,风光无限,因为此事,受了牵连,直接被贬到了偏远的六江城,做了一个守将。
当年他也是郁郁不得志,还因为太子妃的事情而与太子结下了仇怨。
太子来找他的时候,表明了很欣赏他的才华,只是碍于父皇圣旨的缘故,所以一直不方便与他联络什么感情。
只要他帮助自己获得了侵占澧朝领土的胜利,他便在父皇面前替他多多美言,争取再将他调回南沂城。
薛天淇才不相信太子的鬼话。
他甚至怀疑当年皇长孙流落在外,从始至终都是太子的主意。
太子妃是他的亲姐姐,他决不相信姐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切肯定是太子的陷害。
先除掉薛家,再算计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的人怎么配成为将来的帝王?
但是,薛天淇的父亲临死之前,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忠于颍朝,忠于颍朝的皇室。他实在没有选择,这才对太子低头妥协。
只是在刚才的鏖战之中,刀光剑影之下,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天下的万物都没有贵贱之分,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力。
无论是他这个守将,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抑或是对面的将领,都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
为了那样一个残虐无道,违背天伦的太子,一切都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