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李承鄞都没有往后宫去过。
小枫曾经让素纹去请过李承鄞,可他都因政务繁忙而推辞了。
他不来看她,她还不能去看他不成?
勤政殿门口的小太监看见裕贵妃过来,想要拒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枫问道:“陛下可在此处?”
小太监答道:“陛下在里面处理政务,可,可是,娘娘若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要进去了。”
小枫道:“本宫为何不能进去?勤政殿本宫来过多少次了,为何偏偏今日不可以?”
说罢就径直走了进去。
其他人知道后宫就属裕贵妃最得宠,就算澧朝与西境结怨,裕贵妃依然地位稳固,因此也没人敢怎么阻拦。
李承鄞正在批阅奏折,看见小枫走过来,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但是那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小枫,你来了。”
小枫走到他身边,立马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李承鄞,你怎么了?不来昭华殿,我来找你,你还这副表情。”
李承鄞道:“没事,也许是处理政务,有些疲累了。”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嘛,你是皇帝,你要保重龙体。”
小枫一边笑着说道,一边绕到李承鄞的身后,为他捏着肩膀。
若是放在平日里,李承鄞绝对十分享受小枫这样做,可是现在,他正在和颍朝筹划对西洲的战事,哪里还有心情跟小枫卿卿我我。
李承鄞平淡地说道:“你先回去吧,朕有空了便去昭华殿看你。”
小枫觉得有些奇怪,“李承鄞,你看奏折把脑袋给看坏了?”说着便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上瞄了一眼。
她忽然发现,放在李承鄞手中不远处的一本奏折上,写着,“严惩西洲”“罪无可恕”之类的字眼。
小枫愣了一下,伸手想要去够那本奏折。
李承鄞将奏折合上之后推到一边,然后对小枫说:“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李承鄞,你又想干什么?西洲又怎么招惹你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小枫的情绪一时有些失控。
她又回想起了尘封多年的记忆——惨叫声不绝,血流成河的丹蚩,尸体堆积如山的战场……
“你不是答应过我,在你统治期间,澧朝的铁骑不得踏入西洲半步吗!你要违背当初的誓言吗?”
“你难道是想让我再死一次吗?”
李承鄞预料到了小枫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确定室内无人,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三个圆圈,左边一个,右边上下两个。
然后,他将左边的圆圈与右上的那个连接起来,又在右下的那个圆圈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画完之后,李承鄞看着小枫,笑着问道:“看懂了吗?”
小枫脸上的表情由愤怒到诧异,到恍然大悟,再到最后的无语。
“看懂了就乖乖待在昭华殿,隔三岔五再闹一闹给别人看。等这件事结束了,朕立马就去看你。”
小枫撅着嘴道:“行吧,那就听你的。”
很快,皇后那里便得到消息,说裕贵妃巴巴地赶去看陛下,结果不仅被陛下赶出了勤政殿,还多加了一周的禁足。
皇后的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后宫跟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西洲受陛下猜忌,她曲小枫也休想好过。
几日过后,颍朝与澧朝的军队分别聚集在六江城与垣风城。
颍朝太子带兵亲临,而澧朝这边,是裴照将军统领军队。
而此时西洲王集结的军队,还是驻扎在垣风城,只不过,距离又挪近了一些。三军对垒,虎视眈眈,大战一触即发。
颍朝太子和裴照在开战之前先见了一面,二人商定好,今夜子时,趁西境的军队不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后续援兵跟上,直接将西境的军队打回他们的老巢。
夜半十分,澧朝的军队按照约定的时间,暗中潜伏在西境军队的附近,成一方包围态势不断向他们逼近,然后停留在不远处,等待颍朝的军队前来。
可他们正在等着,突然有一封书信传到了前排的将领手中。
上面写着:有事耽搁,攻击延后。
澧朝的领将是裴照的得力属下,名叫王越。
之前他已经听裴照讲过事情的经过,以及调兵的过程。
此封颍朝来的书信,便是他前去西境阵营的信号。他命军队原地等候,自己则策马前往了西境军队的阵营。
而颍朝的军队,正在太子的带领下,前往垣风城。
之前为了合力攻打西境,裴照已经将垣风城的大多数兵力抽调去了前线,此刻,远远望去,垣风城仿佛空城一般,连守城人的灯火都黯淡了几分。
太子脸上流露出轻蔑的笑。
功败垂成,就看此一举了。
赵敬禹已经将垣风城的情况全部跟他讲过了。
垣风城天然易守难攻。若在正城门发起进攻,就算他们的兵力远远凌驾于垣风城之上,想要一时拿下这座铜墙铁壁一般的重镇,也断然不可能。
但是垣风城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平日里下人为了方便进出,在城东处的城墙上开了一扇小门。
由于那扇小门的位置十分偏僻,又隐蔽在一条通道的尽头,所以城中人的对此处没有什么防备,平日里都用木门虚掩着,也无人看守。
太子已经从赵敬禹处得到了垣风城的城防图,找到那扇木门,简直易如反掌,趁机攻下垣风城,也不在话下。
趁着夜色,颍朝的军队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木门前的那处通道。
一切皆如情报所说,那处通道并没有什么看守。几个为数不多恰巧经过的下人们,也都被他们解决掉了。
可奇怪的是,按照城防图中所画,木门就应该在前面,但是太子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仔细凝视了好久,他突然发现,这里不是没有门,而是原有的门,被跟城墙一般无二的砖石给牢牢遮挡住了,那些砖石十分沉重,根本无法挪开。
太子心中大呼不妙,赶忙命人撤退。
后面突然传来厮杀声。
澧朝的军队讲他们围堵到了狭小的通道之内,前进不得,退后便是刀枪血雨。
太子不禁开口大骂:“赵敬禹你个王八蛋,居然敢欺骗本太子!”
忽然,一支箭擦着太子的面颊飞过,太子躲闪不及,脸上被生生划出了一道血痕。
定睛一看,一片混乱之中,拿着弓箭,赫然站着的,正是林冉。
林冉带着澧朝的将士,缓缓向他走来。
颍朝的士兵想要阻止他们前进,可无论是谁只要刚一冒出头,便被立刻击杀了。
众人纷纷退后,不敢轻举妄动。
林冉高声道:“赵敬禹确实很王八蛋,居然敢背叛澧朝。只可惜,他现在已经伏法了。”
太子微微发怔,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你!是你故意将木门的位置着重标出,故意引本太子过来,然后再在木门上面动手脚!”
林冉不置可否,只是含笑看着太子。
太子此时对他怒不可遏,接连大骂:“你之前不过是赵敬禹手底下的一条狗罢了,现在居然敢反咬主人?是攀上了谁的大腿吗!你的新主子呢?是裴照吗?叫他滚出来!”
林冉故作沉思,然后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道:“恐怕太子殿下不能如愿了。裴将军现在正在贵国六江城内待着呢,没有人来告诉您吗?还是说,给您报信的那些人,早就都死绝了呢!”
太子顿时脸色煞白,但还是强装镇定,说道:“你以为本太子没有在六江城留下防守的军队?就凭裴照带来的人,还有垣风城的那些家伙,居然也妄想攻破我固若金汤的六江城?”
林冉哈哈大笑,笑得太子心里发毛。
良久,他恢复了平静,冷冰冰地说道:“若是,再加上西境全部的兵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