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承鄞亲自下令,短短两天时间,木林就进了宫,住进了昭华殿一角的一间屋子里。
李宗乐重新和他碰面,心里别提多高兴。读书的效率见不见长不清楚,倒是比平日里更加欢脱了。
木林初来乍到,十分拘谨,生怕哪里出了错,给自己和阿爷招来祸端。
基本上都是李宗乐带着木林到处瞎跑,让他放宽心,没人敢动他。
殿里的每一棵树,他们都爬过。每一块地板上,都有他们的脚印。
永娘总是跟在他们身后大呼小叫,生怕李宗乐磕了碰了。
一天天下来,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她去找小枫诉苦:“贵妃娘娘,小王爷的事您得好好管管。如今太子文韬武略都日益精进,咱们也该早做打算才是。”
小枫漫不经心地说道:“太子从出生开始就被当作皇位继承人来培养,咱们乐儿是散养的。再说了,乐儿名义上是西洲王之子,是皇弟的义子,怎么能跟太子相提并论呢?”
永娘道:“贵妃娘娘,小王爷他不图飞黄腾达,但至少要明哲保身啊。陛下如此宠爱您和小王爷,会引人猜忌,遭人暗害的。”
小枫坐在院中看着李宗乐兴致冲冲地扑蝴蝶,眼中也蒙上了一层忧虑的神情。
“我也担心他在这尔虞我诈的宫中能否安然度日。以前我觉得,有李承鄞在,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但是,他毕竟是皇帝,有许多事情还是身不由己的。”
“贵妃娘娘能这么想就好,就不要由着小王爷再胡闹了。”
“你说的对。”
传信的丫鬟素纹远远地跑了过来。
“贵妃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他昏迷了。”
小枫和永娘的心中皆是一惊。
“好端端的,太子怎么会如此?”小枫皱着眉头问道。
素纹气喘吁吁地说道:“听椒房殿的人说,太子殿下是吃了贵妃娘娘送去的点心,这才,这才……”
她不敢再往下说了。如今椒房殿都乱成一团糟,皇后也派人直接去跟陛下说了这件事,事情已经闹到彻底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永娘和小枫的脸色顿时煞白。
几日前,小枫给椒房殿送去的那些点心,里面掺杂了些西洲独有的口味。皇后对其赞不绝口,并声称还想多要一些这类的点心。
小枫只当是皇后想要向她和好,于是便没有怀疑什么,这几天每日都往椒房殿送点心。
直到现在,出事了。
小枫将李宗乐安顿好之后便急匆匆地赶往椒房殿内。
在太子所在的屋外,一群太医跪倒一片,纷纷在商议对策。
小枫进到屋内,同样有许多太医,多的她几乎都无从立足。
她看见皇后在太子床边扶着,脸上泪珠不断滑落。
皇后无意中瞟到小枫进入了屋内,立刻伸手指着她,带着哭腔说道:“你这个毒妇,给本宫出去,离本宫的玺儿远一点!”
小枫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坐在一旁的李承鄞轻咳了一声,对皇后说道:“朕知道你心疼玺儿,可现在并无证据说明此事就是裕贵妃所为。而且太子昏迷的原因并未查清,皇后这么说,可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皇后跪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道:“玺儿就是吃了裕贵妃送来的点心,才突然昏厥的,不是她做的那会是谁?陛下平日里向着裕贵妃倒也罢了,如今此事关乎玺儿的性命,陛下也要如此有失偏颇吗?”
小枫说道:“臣妾行得正,自诩不干亏心事,也不会白白受人诬陷。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还请自重。”
“自重?你要本宫如何自重?若现在躺下的是你的儿子,你还会稳如泰山吗!”
屋内鸦雀无声。
太医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能默默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可无论他们谁来把脉,都说不出太子殿下为何突然昏迷。只能察觉到太子的脉象很虚浮,这是所有昏迷之人都会有的症状,判断不出什么。
从面向看,太子也并无任何中毒的痕迹。
但太子偏偏躺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皇后还在不停地疯言疯语,言语间甚至牵连到了裕贵妃身后的西境,说是裕贵妃使了什么巫蛊之术,才能不着痕迹地暗害太子。
李承鄞阻止无果,于是便派人将皇后请出去安抚情绪。
小枫突然说道:“既然皇后娘娘一口咬定此事是臣妾所为,那臣妾就自证清白。在西境有一位神医,名叫冷先生,此乃世外高人,医术绝伦,定能让太子恢复如初!若臣妾所言有半句假话,臣妾但凭娘娘处置。”
皇后叫嚷道:“那还不快去把他找来!”
若小枫举荐的人能将太子治愈,便能说明小枫并没有害人的意思。为今之计只能如此,李承鄞也别无他法,只能派人去请冷先生。
传信使快马加鞭赶到西洲。
曲天泽听闻澧朝太子昏迷,需要西境神医来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想起了先前澧朝对于西洲蛮横的态度,刚想回绝说不知冷先生在何处,但又一听是裕贵妃为自证清白而求助于西洲,这才答应去找人。
他派人找遍了西洲境内所有的聚落,终于发现了冷先生,并将他快速护送到上京城。
此时,已经过去了十日之久。
太子依然未醒。
冷先生进到太子的寝殿,只一眼,便看出了太子昏迷的原因。
面色苍白,经脉不通,不是中毒,而是,西洲凝血露的功效。
在面见皇帝的时候,他吞吞吐吐半天都说不上话。
李承鄞便屏退了左右。
直到殿内还剩下一人,冷先生才开口说道:“西洲有一神药名凝血露,少量致人血液流动缓慢,昏昏欲睡,量多可致人血液凝滞,甚至会致人死亡。不过如今看来,太子并无生命危险。”
李承鄞皱紧了眉头:“西洲还有如此神药?”
他突然想起了银针中心的暗黄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