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命人将封存的少量液体取来,让冷先生判断。
确实是西洲凝血露无误。
可此药乃是冷先生家族的传家宝,不会轻易外传,他对此物到了陛下的手里感觉分外不解。
“陛下,这是草民传家之物,怎会轻易流落到外人手中?”
李承鄞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直盯着冷先生看。
冷先生乃是江湖上一介草民,哪里承受地了帝王之威,当即慌了神,除了认错磕头想不出别的什么对策。
“陛下明鉴,草民从未用此物害过人,草民一直待在西洲,没有机会更没有胆子去害太子殿下啊。”
“朕自然知道不是你做的,你慌什么?”李承鄞俯身前倾,眯着眼说道,“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将此物送给别有用心之人。”
“草民不敢,除了西洲王,并没有任何冷家之外的人得到过此物。”
李承鄞来了兴趣,又是西洲王。
“哦?你来说说,到底所谓何事?”
之前曲天泽叮嘱过冷先生,不能将小枫被凝血露救活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怕澧朝皇帝知晓后会对她不利。
但如今细想,小枫已然成为了皇帝的妃子,那此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于是冷先生便把十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承鄞。
“原来如此。朕一直好奇裕贵妃如何能死而复生,今日才得以知晓。朕代裕贵妃谢过冷先生。”
“诶呦呦,陛下如此可就折煞草民了。”
冷先生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刚刚他还差点以为,自己今日便要交待在上京城里了。
李承鄞接着问道:“这么说,西洲王手中,还有凝血露?剂量有多少,你可知晓?”
“当初草民担心九公主会出什么状况,为以防万一,留了一个搪瓷罐这么多。”
冷先生伸手比划了一下。
剂量不小。
“行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凝血露的事情你心里清楚,朕便不多问了,尽快让太子醒来。还有,今日之事,不许向外透露半分。”
“是,草民遵命。”
等冷先生退下之后,裴照问道:“伪造的南风阁银针里放置着西洲凝血露,这是为何?”
李承鄞冷笑道:“自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要陷害颍朝,结果却是暴露了自己。”
银针是不是西洲打造的不清楚,但是针管里的液体,确确实实出卖了他。
裴照仍有些疑虑:“那冷先生说的话,可信吗?”
“朕不过是瞪了他几眼,他便吓成这般模样。他断然不敢在朕面前撒谎。”
只不过,何人给太子下的凝血露?
小枫绝不可能。
皇后一直在激小枫,逼迫她请冷先生自证清白,而冷先生又是为数不多知晓西洲凝血露秘密之人。
皇后就是要让凝血露的秘密彻底曝光在他的面前,就是要让他彻底猜忌西洲。
下的一手好棋。
李承鄞冷笑了一下。
当他这个澧朝皇帝是傻子吗?那他便将计就计。
门外有人禀报,说所有跟裕贵妃送去椒房殿的点心有关的人全部被抓了起来,就等陛下一声令下,开始严加审讯。
李承鄞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追究了。
第二天上朝之时,铺天盖地的奏折都在说一件事:裕贵妃为争宠,勾结西境陷害皇太子,不然为何宫内太医束手无策,偏偏裕贵妃举荐的人很快便将太子治好了?
暗害太子,其罪一;欺君罔上,其罪二;恃宠而骄,心生嫉妒,其罪三。
罪无可恕,必须严惩。
领头的便是林相,带着朝臣跪倒一片。
自从裕贵妃进宫以后,原本勤于政务的陛下都有所松懈。
相信裕贵妃投毒的朝臣,自然想要她付出代价。不相信的,看在她魅惑君上,红颜祸水的份上,也必须要打压她的气势。
之前的事情,已经让李承鄞怀疑皇后和林相是一伙的了。
现在,他更加坚信这一点。
顺水推舟,罚了裕贵妃三个月的禁足,这才堵住了那些朝臣的嘴。
有赵敬禹和其在朝中的党羽在,不出意外,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西洲。
曲天泽有多愤怒,可想而知。
可愤怒归愤怒,他终究是无能为力。
昭华殿。
王公公来宣读圣旨的时候,小枫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事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找冷先生来是为太子医治的,怎么就成谄媚邀宠了?”
李宗乐也感觉十分气愤。他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抓取那块黄色的印着龙纹的布。
王公公连连退后。
“小王爷,这可使不得。”
陛下圣旨谁也没办法拒绝。
无奈小枫只好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昭华殿的仆人走了大半,接着宫门被下了锁。
小枫冲着门口喊道:“不用出去倒好,反正本宫也不想看见外面人那些嘴脸。”
接着便怒气冲冲地回到了殿里。
李宗乐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慌了神,一直在担心母妃会不会因此失宠,受人欺负。
木林在旁边安慰着他。
这时候的木林还不知道,他名义上的阿爷,瞒着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