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制的车厢滚烫灼热,撬开车门便飘出了一股浓烈的烟和焦味。
滚热让修银一时不敢妄动,只能趁着浓烟消散的时间仔细去看,他视力奇佳,也很快就适应了微弱的月光,所以他很快就辨认出,车厢里竟然有两具焦黑的尸体,尸体因为这样剧烈的跌落撞击而变形严重,边角处的一袭红衣的人又会如何呢?
这车厢的温度自然应该是沈南风的异能所致,红炎异士不怕高热,修银却觉得这车子像个巨大的烤炉,烫手也在烫脚。但是抛开这一点儿区别,烟这种东西对于人的威胁程度却是一样的。
沈南风不是一个会贸然在密闭空间里施放异能逼出烟雾,反而伤害到自己的那种人,也许她和自己一样,一开始以为这车厢是木头所制,所以她的本意只是想把木头烧开。
当然,这显然是一种判断失误,又或者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为之。这囚牢是为了关住人犯,囚牢赶往的目的地也显而易见,就是不远处的坟场,那两个人不可能是和她一起关在这里,更像是为了某种目的才进来她的囚牢之中。
这些琐碎的,因眼前所见而产生在脑海里的想法不过转瞬,修银瞧见了那袭显眼的红衣,瞧见鲜艳红衣之下的人憔悴且狼狈,顿时便慌了神,也顾不得这里面的高热还会不会烫伤自己其他地方,匆忙就掩住口鼻跳了进去。
到了里面,热度和烟尘几乎让修银窒息,他憋一口气,凑近了红衣的沈南风旁边,没有受伤的那边手臂用力一揽,便将身体软绵绵的人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身上绑着铁链,铁链传导热度,同样也是灼烫的,修银隔着衣料感受到透过来的高温,单手调整了一下沈南风挨靠在自己肩上的位置,便搂住了她的窄腰,迅速地借着凹凸不平的车壁跳了出去。
修银跳出车厢,落在稍微宽阔一些的地方,半蹲下去,慢慢将沈南风放倒下来,便听见了对方的咳嗽声音。
咳嗽是好事,修银松一口气,稍微侧过沈南风,自己跨到她后面的位置,用袖子包裹着手指摸了几下,找到锁孔,轻松一勾,便拆开了铁链的接扣,又仔细着拽开紧紧缠绕着的铁链,让沈南风得以放松下来,顺畅的进行呼吸。
空气充足起来,沈南风也就咳得更厉害了一些,修银怕她喘不过气,扶着她的下巴帮忙顺力道:“咳出来就好了,烟尘咳出来就没事了。”
沈南风断断续续地咳嗽着,一开始还是平躺在地上,没一会儿就被修银拥护着后背,靠在了他的怀里,这样的姿势,呼吸似乎能更通畅一些,于是沈南风吸了几口空气,微微抬了抬眼皮,便声音很轻地问道:“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呢?”
修银让她坐直一些,头挨在自己肩上,慢慢地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他一开始不敢多话,听到对方还有精力问他这种小事,心情不再那么紧张,这才声音温柔着应道:“我按你说的地方,去找到了何适,和他说话时,忽然想到一些事情,担心你这边有什么变故,便回去冷家找你,结果果然……”
沈南风何等聪明,当即皱眉问道:“你知道了?原该穿这身婚服的人,是冷汐儿对不对?”
“是,”修银点点头,“她是应该穿这身衣服的人,所以,八成也是她让你做替死鬼的,只是你怎么会不小心中了招呢?”
这些日子的印象里,沈南风警觉很高,不像是会轻易中人圈套的。
沈南风挨在他的颈窝里休息着,声音带着一丝自嘲道:“……应该是运气不够好吧。”
修银可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不由意外的笑笑,颈上的皮肤挨着沈南风的额头,滚热着,但沈南风似乎也并不是在发烧。
为了保险起见,修银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那车子摔成那样,你有没有磕到……”
“劳驾你帮我一下。”
修银被她打断,只好顺着她的话问道:“帮你什么啊?”
沈南风闭着眼睛,声音很轻道:“请你帮我把这身婚服给脱了。”
修银:“……”
修银舔了下嘴角,皱眉问道:“不太好吧……你忍一忍,先稍微凑合一下,等回去了再……”
沈南风有气无力地白他一眼,不满道:“你哪儿来这么多的废话,不做扣钱,你自己看着办吧。”
修银:“……”
搞什么啊,你是金主,你很了不起吗?
事实证明,就是这样的。
修银顺着沈南风后背的手绕过她的腰,伸到前面去寻找腰带,一边扯带子一边忍不住吐槽:“……你帮我穿衣服,我帮你脱婚服,哪有这么一报还一报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别过头去不敢瞎看,解开了红色的外服,便抽回右手,用两根指头去寻找领口的位置,想把外衣给拖拽下来。
沈南风身上的药力还没有消褪,修银扶着他后背的手松开,她就有些坐不安稳,为了不让自己跌倒,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攥住了修银胸口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