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风好笑道:“你铁定不要回去?”
修银点点头,可怜地眨了眨眼睛。
他一个大男人,故意露出这样的神情,竟然完全不显得做作。沈南风后来才想明白,大概是看脸的缘故。
他虽然相貌不算极佳,不是寻常女孩子会一眼很喜欢的浓眉大眼,星眸剑眉,但眼神却很干净。
如果沈南风当初不是抓他个正着,她觉得自己很难想像,眼神这么干净的人,居然会是一个职业的小偷。
她甚至因为看到了这份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矛盾的干净,忍不住继续拿话捉弄他道:“不回去也可以,但是,像之前一样,你要住在我房间里。”
“啊……”修银愣了愣,为难地看了她一眼,“这样不太好吧……之前就算了,袁凯是沈家的家仆,四小姐是你的妹妹。可是那位晨少庄主,还有他带着的那些人,看到的话,对你名声不好啊。”
这时候,他又格外的体贴起来。
沈南风却眨一下眼睛,站直身子,歪头问道:“意思就是,如果要是没有那些人,你就可以和我住在一起了?”
温水煮青蛙,言辞套陷阱,简直屡试不爽。
修银被她戳破了没说的话,耳缘有些发红,暗暗质疑起了自己的话术,怎么搞的!被人管着怎么还上瘾了你?
沈南风瞧他发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提醒道:“放心,你不用和我住上很久。如果何适那里的交谈比较顺利,说不定再过两天,你就可以恢复自由了。”
何适。
对,他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
为了掩盖自己红了的耳朵和脖子,修银连忙正经地问询道:“我们回去,就是要问询他吗?”
沈南风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从腰里摘下一块儿漂亮的玉佩,捏在掌心,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修银职业习惯,对于贵重的东西总是很敏感,忍不住要多看几眼。于是他循着沈南风的视线垂下眼睛,就看到了她手里那块儿成色极好的圆玉。
玉石成色极佳,一面雕了一只栩栩如生的代表祥瑞的麒麟,另一面,被沈南风指腹反复摩挲的那一面,则刻了一个清晰的晨字。
沈南风摩挲着那个晨字的时候,眼色悄然变得很深。
修银不自知地咬了下牙根,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妹妹怎么样了?”
果然,这三个字出口,沈南风便停下了摩挲那个晨字的动作。
她看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对方的提问,但又恰好合了她的心意。于是她将玉牌收回,边走边道:“我也还不清楚,回去之后,先找她一趟,然后你再陪我去见何适吧。”
沈南风想,晨远之把阿逗留下,人应该回去了南雨那里。
他还未吃饭,没道理不去陪自己的未婚妻子吃饭。
而她得及时把玉佩还给他,拿在身上,总不自在,像拿了什么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晨远之确实回去了沈南雨那里。
他在黑店外面的树下瞧见坐在店内,有吃有笑的沈南风,留下阿逗,便独自一个往回走。
走到河边时,大约是身边无一人跟着,知道没人会对他说教,他便忍不住停下来,独自一个瞧着哗哗流动的河水,硬是站了好一会儿的工夫,才上桥过河。
过了河,走出不远,便有人看到他过来叫他,说是沈四小姐那边已经布好了菜,正问自己是不是要去吃饭。
其实饿倒不怎么觉得。晨远之今天忙忙碌碌,水几乎都没怎么喝,大概是饿过劲儿了,所以也觉不出来。但是他平日在晨露山庄,这一顿晚饭都是家人聚在一起吃的,是身体养成的习惯之一。所以尽管不怎么觉得饿,晨远之还是有吃这顿饭的习惯。
尽管他一时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适合见沈南雨,可是他想了一圈,似乎也没什么不去见她的理由,要是平白缺席,南雨那边,说不定要胡乱想些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最不该被伤害。
晨远之明白这一点。
于是他强撑着精神,揉了揉吹风之后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跟着随从一起去到了沈南雨那里。
后者休息两日,精神恢复得相当不错,只是腿上有伤,不能久站,晨远之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桌边,帮忙摆一些小小的糕点放到盘里。
门推开来,沈南雨抬头看见他,弯起眼角,下意识就要站起身来,晨远之连忙做了个压手的动作:“你不要动了,这时候客气什么,要是站久了腿疼起来,你姐姐指定要不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