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迫切地想要找到沈老堡主,难道是以为,他会因为你的营救,从而对你改观吗?
似乎所有人都在这样想。
沈南风在得知沈平山失踪之前,正在北境极寒之地处理一桩难事,事情解决之后,回到枯凤山,这才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一路赶回了沈家堡。
彼时之于沈平山失踪,已经过去了两月有余。
沈氏一族长久扎根于碧雪山,沈家堡屹立不倒,家大业大,主支兴盛,在中原江湖的地位颇高,也认识五湖四海中的诸多朋友。
她的大哥在外经商,也是不常在家,但商市的消息流传极快,他比她得知此事更早,也早就发动了各地的商铺,打听消息,查问线索,观望动向。
她的二哥被沈老堡主当做继承者来培养,少时起便随着父亲闯荡历练,沈平山这次离家,他本就代理着堡主的职位,父亲失踪的消息传回,他也立刻成为了一个可靠的领袖。
也有与沈家堡关系极好的晨露山庄,晨远之为了帮忙调查,忙碌奔波,一点儿都不比他的亲儿子们少出力气。
可他们这样劳心劳力,发动了许多的力量,派遣了无数的人手,却连沈平山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找到。
沈南风回去沈家堡时,古堡里人人低眉,谁都不敢大声的言语,仿佛在进行一场公然默认的哀悼。
梦秋华——南雨的娘亲,沈平山的夫人,她看到她回来,也是默默地眼眶泛红,仿佛她不是为了回来查办事情,而是回来参加谁的白事。
若光她如此倒也罢了,她毕竟常在古堡,极少出门,知道的都是汇报上来的消息,可二哥似乎也被多日的劳苦无望,消磨到几乎相信,悲剧很可能已经发生。
沈南风却并不相信。
她从不盲目乐观,甚至不能算是很有朝气,多数时候,她应该都是兄妹四人里最冷静也最客观的那个。唯有这件事,得了那么多让人心灰意冷的线索,没有一条可以证明沈平山踪迹或状态的线头,沈南风却仍然觉得,这老家伙,一定还在喘气。
他老了,头发和胡子从几年前开始就花白起来,身板挺得再直,也似乎不像从前一样身骨舒展。但他仍然是极威严的,坐镇沈家堡时,仿佛一头高傲果断的虎,即便是被人藏在什么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一定身形板正,凶猛凌厉。
沈南风笃定着这些。
因为,她的感觉并没有变。
只要她离碧雪山近了,在沈家堡,在山下小镇,在方圆几十里,百来里,左耳和右耳总有一耳朵能听到沈家堡这三个字的地方,她仍然能感受到那个老顽固的气。
她不怎么记得他的样子了,她甚至这几年都不怎么会正眼看他,可沈平山的气,却似乎已经长久地刻在了记忆之中。
声音之中气,眼神之厉气,身形之霸气。
如今,这种种气息一样不少,只是施展这种压迫的人,却已经多时不曾出现了。
——沈平山有没有来过黑店?
有。
他有没有进去黑沼泽?
无。
那为何他的马车会进到黑沼泽里?不要说你不知道。
颖儿微微一笑,故作无辜地应道:“哎呦呦,这客人前来住店,马匹受了刺激,一头扎进树林,难道也要算作是店主的责任?”
反反复复的问答中,颖儿在回答问题,却也在制造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