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公子,小人酒后胡言乱语,胡说八道,您可别往心里去啊,小人并不知道颖儿老板和您是闺蜜友人,这不是、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那人满头冷汗,手腕酸疼,动弹不得,只一双眼睛拼命地往身侧去瞟,似乎以为斜眼成这样,还能在眼神里表露出他的诚心。
沈南风上下打量了一番站稳的颖儿,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转回身去,绕过柜台,走近那个男人。
一面走近,沈南风一面不动声色地看了修银一眼。
后者似乎是以为能顺便蹭一份意外之财,表情很有些生动地回看着她,笑容也格外的灿烂。
沈南风觉得他笑的有些晃眼,越过修银的肩膀看了看黑店里吃饭的零星的客人,然后猞猁一样的眼瞳才转回来,落在了陌生男子的面上。
不知为何,她明明眼睛里也没带杀气,扫看过来,就是会让人噤声禁言,不敢说话。
沈南风盯着闭了嘴的男子,冷声问道:“你刚刚说,谁是我的闺蜜友人?”
自然是颖儿姑娘了!人家给你梳头发,和你聊小天儿,你又帮人家出头,她不是你的密友,难不成我会是你的朋友吗?
男子本来这么想,也预备把前半句当作自己的回答。
可他又发现,沈南风说这句话时,神色很冷,语气很淡,连友人两个字都拿捏得异常漠然。于是原本准备出口的回答,便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错误的答案。
江湖人不见得都很机灵,很有眼力见儿,很会来事儿,但大多数还是知道趋利避害,保全性命的。
被点住的男子和自己的朋友对视一眼,又瞄到修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鼻尖儿渗出汗珠,声音颤抖道:“……不、不、不是、不是友人?”
“就是,影公子头次来到这边,哪来的那么多便宜朋友呢?”修银嘿嘿一笑,回头扫了一眼躲热闹较远的食客,轻蔑续道,“有些人毛手毛脚,明明是自己不干净,惹来了祸事。难道不是颖儿的朋友,就不能教训你了吗?”
颖儿眼珠一转,聪明地知道,这两个人在好心地帮她解一场更大的围。
开店的人可以有后台,但最好不要有江湖朋友。朋友多散,四面八方,就会左右拉锯,朋友精少,凤毛麟角,就会招风惹事。今日影公子若是被传成是黑店的朋友,他日就未必不会有对影公子有意见的人,上黑店来找她朋友的麻烦。
所以语气轻蔑,不屑成友,反倒让颖儿心头一暖。她示意小筷清扫之后,便仿佛很有自知之明的笑道:“哎呦呦,小店开张,糊口度日,可攀不起高枝儿,不敢说是哪位贵客的朋友。你这汉子,一时毛手毛脚,差点儿把我的店给烧掉,我想扣住你,问你讨个说法,在座诸位,应该都没什么意见吧?”
在座诸位,几乎都是男子,对于一个想吃豆腐,想占便宜,却又倒霉失败的人,往往都只有两个想法,首先是怎么不是我,其次是幸好不是我。
他们此刻,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尤其是修银,他更是大大的没有意见,甚至还很是期待地看着男子说:“即便你要狡辩,你之所以会碰倒烛台是因为手腕酸软,但是这手腕酸软也是有因才能有果,店里要是走火,那可是财命俱损,幸好火情及时扑灭,只可惜还是烧了这成色极好的梨花木柜,颖儿姑娘可不能姑息,轻罚了事!”
毕竟罚的越多,自己能拿到的分赏应该也会越多。
修银忍不住搓了搓双手,又想起自己先前在沈南风面前丢人,此刻不好太过嘚瑟,于是又卖乖地把手放了下去。
那男人见状如此,知道自己躲不过,非得要破财不可,叹一声气,迟疑着问道:“烧了东西,害颖儿姑娘受惊,是我冒失有过,不知道您索赔……”
“枯凤山下,离河洛家,你是哪一门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