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凑过来,想要占颖儿的便宜,吃颖儿姑娘豆腐的男人,也是一个会武功的男人。
他在刚刚感觉到了刀气,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刀影,可是他手缩后避开,却并没有瞧见银铁的刀刃。
他只在抬眼时看到了从座位上站起,手里握着兵器,神色浅淡又俏皮,正歪头同颖儿说话的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
沈南风微笑着对颖儿点了下头:“颖儿姐姐心灵手巧,若有下次,我还来找你束发,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颖儿眨眨眼睛,回过神来,顺势离那个男人远了几步,笑道:“你的头发这么漂亮,我自然不会拒绝你了,只是下次请你穿一身女装过来,我也好多设计一番,给你…………”
话未说完,沈南风便忽然迈近一步,拉过颖儿的小臂,将一身红裙的纤细的颖儿拽到了自己身后。
烛台翻倒,落在地上。蜡油溅落,火焰烧燎。
沈南风在揽过颖儿的同时,视线随意地瞄了眼柜台桌上用来写字的白纸,白纸边缘悄悄烧起了一丁点儿的火星。
白纸被火星一带,仿佛被风吹起一般,施施然落在了地上,烛台的蜡油一撒,火苗一碰,便嗖地烧了起来。
凭空起火,人多眼杂,自不可取。
但是已经有了点燃的明火,借势做大,对沈南风来说可是相当的容易。
她将颖儿带到身旁,逆转一圈退远一些,又将颖儿拦在了身后,新束好的高马尾的发尾因为惯性垂在肩侧,衬得整个人干净利落,英姿灵飒。
而落在地上点燃的纸张烧起的火焰,也很快就熏黑了木质的柜台,点起了火星。
小筷正在前厅跑堂,听见这边的异动,瞧见火光,顿时反应过来,提起一桶水就往这边冲。
这里挨着森林,又是木质的屋子,自然最怕走火,随处都备着用于灭火的清水。前天萤玉丢失,黑店发生骚乱,众人闹闹哄哄,却没有引发着火,也是因为这些随处备着的清水。
小筷提着水桶冲上前来,一下子就撞开了那个弄翻了烛台的食客,那食客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惊,要倒下去,又被他的朋友匆忙扶住了手臂。
这一倒一扶之间,食客顿时就白了脸色,连忙推了推和他一道的朋友,悄声急促道:“快走!快走!”
被护住的颖儿瞧见火光,冷着脸瞥向了食客,见他要溜,冷声喊道:“拦住有赏!”
却不等她的人手冒头,便有一个熟悉的影子从后门蹿出,动作飞快地点住了准备逃掉的二人的穴道。
这两人其实也不是没看到他,也并不是在看到他之后,没想着要防备他。
可修银实在太快了。
他们才看到他,防备的意图还没来得及在脑海里全面,就已经被这人给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了。
一桶水哗啦浇过柜台,才要烧起的火苗顿时被浇了个通透。
修银点住二人,听见水声,忍不住悄悄瞄了一眼沈南风,他知道柜台后面的火光烧得这么旺,必然是她偷偷用了自己的异能捣鬼,而之前她强行在水中施展异能,对她消耗很大不说,甚至可能会造成伤害。
但是这次似乎还好,也或许是因为她只是小小的助了火势,总之水扑下去,她脸上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迹象。
于是修银悄悄悬起的心又悄悄放下,转而弯起眼角,满目期待地越过沈南风,看向了被她藏在身后的店铺老板。
“颖儿姑娘,我凑个热闹,帮你拦住了他们,请问你刚刚说的有赏,是要赏赐多少?”
刀影火光接二连三,颖儿缓了缓神,瞧见是修银拦住了二人,堆开笑颜道:“哎呦呦,公子这热闹凑得可真是太及时了,一下就拦住了差点儿把我这小店给烧起来,还想畏罪潜逃的罪人,您二位可真是我的福星呢。”
说着,颖儿将视线移回沈南风面上,对她笑得愈发好看,声音亲近道:“尤其,更得多谢沈三小姐,刚刚若不是你及时拉我一把,那蜡烛非烫到我身上不可,可算是替我这个姐姐,破了皮肉之危了。”
皮肉之危这四个字,咬字灵动,一语双关。
沈南风心有灵犀,微微一笑。那边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的男人满头大汗,连忙喊道:“不是、烧店这罪过可太、太大了,小姐、小姐公子,我是喝多了酒,一时冒失,早知道是您在这里,一定不放肆的。”
他说小姐,又说公子,连在一起,最后用的主语却是一个您字,可见他很明白,所谓的小姐公子,指的都是他们几个中的一人。
影公子来去之间,无迹可寻,晨远之来这里找人,也并没有拿着沈南风的画像随处招摇,所以他很倒霉,他虽然知道影公子在黑店附近,却从没见过,不知道她的样子。
直到那把其貌不扬的刀出鞘又入鞘,他才在疑惑和恼怒之后,发现手腕忽然不能吃力之时,借着有影无刃的承影,猜到了影公子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