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叠在桌前,沈南风的一只手臂还吊着修银的后颈,门外的人影因为得到沈南风的应声而静静等着,看上去就好像是那影子透过屋门,看到了屋内两人亲密的姿势。
这种仿佛会被人看到的担忧让修银心跳得厉害极了,红着耳根,迟疑着用词问道:“我喜不喜欢人家,对你很重要吗?”
话说出口,修银又自己悄悄地否决了——怎么可能重要呢,她明明连小时候和自己的相遇都不记得,这些日子更完全没有认出他的迹象……
“嗯……有一些重要吧。”沈南风垂眸思索道。
“…………啊?”
修银心跳漏下一拍,沈南风抬起视线重新看向他时,又停跳了一回,于是忽然就想起了何适说他完了的那一句话,自己年纪轻轻得了心悸之症,完了完了,可能是真的要完蛋了。
他心情乱作一团,抬起视线重新看向他的沈南风眸色里却添了一丝轻松和狡黠,又一边很轻声地同他说话,一边直起腰来,往后推了推他。
“你若是也有些喜欢她,那叫作两情相悦。”
“你若是对她没什么感想,那就一个巴掌拍不响了。”
修银被她推得站直起来,困惑地眨眨眼睛,沈南风满口都只有你和她这两个主语,似乎这件事和她自己,并没什么关系一样。
不过别着急,关系随后就来了。
沈南风理了理自己的外衫,声调轻松地续道,“师父说,佛门弟子,不能轻易拆人姻缘,既然还没有姻缘存在,那就无所谓了。”
“……???”所以,什么就无所谓了啊?
修银一头雾水,又有些不合时宜的好奇,渡红大师不会闲得没事跟你说这个吧?那您之前是干啥了?为了达成目的,所以拆了别人的美满姻缘吗?那也……太缺德了。
他这边还在蒙圈,沈南风已经将长发别再耳后,毫不留情地拍开他搭在桌子上的手背,过去房门处开门了。
“来啦。”
她拉开屋门的时候,冷汐儿正在门外发愣。
房门拉开之前,冷汐儿自然是看不到屋内的情形的,她只知道先前下人按照她的吩咐给沈南风送来了沐浴的热水,估摸着她这会儿应该已经梳洗完毕了。没想到等在门外时,会听到一声拍打的响动。
皮肉拍到皮肉,是清脆的“啪”的一声,随即还有男子细小的抽气声音从屋内传来,冷汐儿本来是垂眸在等,听到这声,自然就抬起了眼睛。
恰好,沈南风在此时拉开了房门。
于是冷汐儿反而是越过她,先看到了敞开的屋门里,站在桌子旁边的修银正吃痛地低头揉搓手背的画面。
明明是沈南风不许他走,可是被生人看到自己出现在一个女孩子的闺房里,修银还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妥,也不敢夸张地搓手了,眼神也悄悄地躲闪了一下。
不过,修银尽管躲闪了一下对方的视线,一瞬之间,他还是观察了一遍门外都有些什么人。
冷汐儿只带了两个丫鬟,并没有其他的仆从,门外的小院里也没有男性的园丁一类,于是修银踏实下来,没急着挡在沈南风身前。
然而他这些举动落在门外人的眼里,这是明显的心里有事,心中含虚的状态。
他这种仿佛心虚的样子,冷汐儿瞧在眼中,下意识地就将视线移到了近处的,拉开屋门,正探寻地望着自己的沈南风身上。
她好像是……才洗漱好的样子。
沈南风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着,还未完全的擦干,身上简约地系着一件灰色的外衫,内里一套白色中衣的裤筒还垂坠着,脚上的鞋子也是沐浴时穿的单鞋,因为她个子比许多女孩儿高些,裤筒盖不到脚上,便露出了一截浅色微粉的脚踝。
冷汐儿虽然是冷家旁系,但从小到大,也是被人当作冷二小姐,是许多人捧在手心里伺候着长大的。
她就算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也懂得衣衫不整的时候,不能让男人出现在周围的道理。
沈南风是沈家堡的三小姐,即便她在外求学,难道就不懂这个道理吗?
尤其……她头发是湿的这也罢了,怎么那个沈银的袖口上,也有一点儿洇湿的痕迹呢?